燕歌行

· 汪元量

北风刮地愁云彤,草木烂死黄尘蒙。
挝鞞伐鼓声冬冬,金鞍铁马摇玲珑。
将军浩气吞长虹,幽并健儿胆力雄。
战车轧轧驰先锋,甲戈相拨声摩空。
雁行鱼贯弯角弓,披霜踏雪渡海东。
鬬血浸野吹腥风,捐躯报国效死忠。
鼓衰矢竭谁收功,将军卸甲入九重。
锦袍宣赐金团龙,天子锡宴葡萄宫。
烹龙炰鸾割驼峰,紫霞潋滟琉璃钟。
天颜有喜春融融,乞与窈窕双芙蓉。
虎符腰佩官益穹,归来贺客皆王公。
戟门和气春风中,美人左右如花红。
朝歌夜舞何时穷,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

简要说明

此诗描绘了战争的惨烈与战后将军的荣耀奢华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出征将士捐躯报国却无人论功,而将军却尽享荣华富贵的现实,表达了诗人对这种不公平现象的批判以及对牺牲将士的同情。

逐句注释

  • “北风刮地愁云彤,草木烂死黄尘蒙”:
    • 字词:“愁云彤”,阴云呈现出红色,彤,红色;“蒙”,覆盖。
    • 句意:北风猛烈地刮着大地,阴云呈现出红色,草木枯萎烂死,被黄色的尘土所覆盖。
  • “挝鞞伐鼓声冬冬,金鞍铁马摇玲珑”:
    • 字词:“挝鞞伐鼓”,击打战鼓;“冬冬”,鼓声;“玲珑”,指马身上的铃铛发出的清脆声音。
    • 句意:击打战鼓的声音咚咚作响,骑着金鞍铁马的士兵身上的铃铛摇晃作响。
  • “将军浩气吞长虹,幽并健儿胆力雄”:
    • 字词:“幽并”,古代幽州和并州,今河北、山西和陕西一部分地区,此地民风强悍,多慷慨悲歌之士。
    • 句意:将军的浩然正气能吞下长虹,幽并之地的健儿们胆量和力气都很雄壮。
  • “战车轧轧驰先锋,甲戈相拨声摩空”:
    • 字词:“轧轧”,战车行驶的声音;“摩空”,声音响彻天空。
    • 句意:战车轧轧作响地奔驰在先锋位置,士兵们的铠甲和兵器相互碰撞,声音响彻天空。
  • “雁行鱼贯弯角弓,披霜踏雪渡海东”:
    • 字词:“雁行鱼贯”,形容队伍排列整齐有序;“角弓”,用兽角装饰的弓。
    • 句意:士兵们排列整齐地弯着角弓,披霜踏雪渡过海东。
  • “鬬血浸野吹腥风,捐躯报国效死忠”:
    • 字词:“鬬血”,战斗中流出的鲜血;“效死忠”,以死效忠。
    • 句意:战斗中流出的鲜血浸满了原野,吹着带有腥味的风,士兵们捐躯报国,以死效忠。
  • “鼓衰矢竭谁收功,将军卸甲入九重”:
    • 字词:“鼓衰矢竭”,战鼓声音微弱,箭矢用尽;“九重”,指皇宫。
    • 句意:战鼓声音微弱,箭矢用尽,谁来收获战功呢?将军却卸甲进入了皇宫。
  • “锦袍宣赐金团龙,天子锡宴葡萄宫”:
    • 字词:“宣赐”,皇帝赏赐;“金团龙”,绣有金色团龙图案的锦袍;“锡宴”,赐宴;“葡萄宫”,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皇宫中的宴饮场所。
    • 句意:皇帝宣旨赏赐将军绣有金色团龙图案的锦袍,在皇宫中赐宴。
  • “烹龙炰鸾割驼峰,紫霞潋滟琉璃钟”:
    • 字词:“烹龙炰鸾”,形容菜肴的珍贵;“紫霞”,指美酒;“潋滟”,波光闪动的样子,这里形容酒的色泽;“琉璃钟”,琉璃制成的酒杯。
    • 句意:宴会上烹制珍贵的菜肴,如烹龙炰鸾、割驼峰,美酒在琉璃杯中波光闪动。
  • “天颜有喜春融融,乞与窈窕双芙蓉”:
    • 字词:“天颜”,皇帝的面容;“窈窕”,形容女子体态美好;“双芙蓉”,指两个美女。
    • 句意:皇帝面带喜悦,气氛融洽,将军请求皇帝赐予两个美丽的女子。
  • “虎符腰佩官益穹,归来贺客皆王公”:
    • 字词:“虎符”,古代调兵的凭证;“穹”,高。
    • 句意:将军腰佩虎符,官职越来越高,回来后前来祝贺的客人都是王公贵族。
  • “戟门和气春风中,美人左右如花红”:
    • 字词:“戟门”,古代显贵之家门前插戟,这里指将军的府邸;“和气”,和睦的气氛。
    • 句意:将军府邸在春风中充满和睦的气氛,美人在将军左右,像花一样娇艳。
  • “朝歌夜舞何时穷,岂知沙场雨湿悲风急,冤魂战鬼成行泣”:
    • 字词:“穷”,尽;“冤魂战鬼”,指战场上牺牲的士兵的魂魄。
    • 句意:将军朝歌夜舞,这种生活何时才会结束呢?哪里知道战场上雨水浸湿,悲风呼啸,牺牲士兵的冤魂排成行哭泣。

现代译文

北风呼啸着刮过大地,阴云呈现出红色,让人忧愁,草木枯萎烂死,被黄色的尘土覆盖。
击打战鼓的声音咚咚作响,骑着金鞍铁马的士兵身上的铃铛摇晃作响。
将军的浩然正气能吞下长虹,幽并之地的健儿们胆量和力气都很雄壮。
战车轧轧作响地奔驰在先锋位置,士兵们的铠甲和兵器相互碰撞,声音响彻天空。
士兵们排列整齐地弯着角弓,披霜踏雪渡过海东。
战斗中流出的鲜血浸满了原野,吹着带有腥味的风,士兵们捐躯报国,以死效忠。
战鼓声音微弱,箭矢用尽,谁来收获战功呢?将军却卸甲进入了皇宫。
皇帝宣旨赏赐将军绣有金色团龙图案的锦袍,在皇宫中赐宴。
宴会上烹制珍贵的菜肴,如烹龙炰鸾、割驼峰,美酒在琉璃杯中波光闪动。
皇帝面带喜悦,气氛融洽,将军请求皇帝赐予两个美丽的女子。
将军腰佩虎符,官职越来越高,回来后前来祝贺的客人都是王公贵族。
将军府邸在春风中充满和睦的气氛,美人在将军左右,像花一样娇艳。
将军朝歌夜舞,这种生活何时才会结束呢?哪里知道战场上雨水浸湿,悲风呼啸,牺牲士兵的冤魂排成行哭泣。

创作背景

汪元量生活在宋末元初,当时南宋政权风雨飘摇,战争频繁。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在战争背景下所作。诗中反映的战争现象可能是当时社会现实的一种写照,诗人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以及战后不公平的待遇,从而写下此诗表达自己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将战场上士兵们的浴血奋战、捐躯报国与将军战后的荣耀奢华进行了强烈对比。如“鬬血浸野吹腥风,捐躯报国效死忠”与“锦袍宣赐金团龙,天子锡宴葡萄宫”,突出了社会的不公平,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
    • 场面描写生动:对战争场面的描写如“挝鞞伐鼓声冬冬,金鞍铁马摇玲珑”“战车轧轧驰先锋,甲戈相拨声摩空”,通过声音和动作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战争的激烈和紧张。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直白,用词质朴,但却能有力地表达情感。如“冤魂战鬼成行泣”,直接写出了牺牲士兵的悲惨境遇,给人以强烈的震撼。
  • 意境营造:诗的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雄浑悲壮的战争意境,而后半部分则描绘出将军奢华享乐的场景,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最后以战场上冤魂哭泣的凄惨意境作结,使整首诗的情感更加深沉,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