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外

· 汪元量

饮马长城窟,马繁水枯竭。
水竭将奈何,马嘶不肯歇。
君看长城中,尽是骷髅骨。
骷髅几千年,犹且未灭没。
空衔千年冤,此冤何时雪。
祖龙去已远,长城久迸裂。
叹息此骷髅,夜夜泣秋月。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长城为背景,围绕饮马长城窟这一事件展开,描绘了长城下枯竭的水源与无数的骷髅骨,表达了对古代修筑长城时牺牲者的同情,以及对他们千年冤屈未雪的叹息。

逐句注释

  • “饮马长城窟,马繁水枯竭”:
    • 字词:“饮马”,给马喝水;“窟”,洞穴,这里指长城边的泉眼或水坑;“繁”,众多。
    • 句意:在长城边的泉眼里给马喝水,因为马太多,把水都喝干了。
  • “水竭将奈何,马嘶不肯歇”:
    • 字词:“竭”,干涸;“嘶”,马叫。
    • 句意:水都干涸了该怎么办呢,马还是嘶叫个不停。
  • “君看长城中,尽是骷髅骨”:
    • 字词:“君”,你;“骷髅骨”,人的尸骨。
    • 句意:你看长城里面,全都是死人的尸骨。
  • “骷髅几千年,犹且未灭没”:
    • 字词:“几千年”,形容时间久远;“犹且”,仍然;“灭没”,消失。
    • 句意:这些骷髅已经存在几千年了,仍然没有消失。
  • “空衔千年冤,此冤何时雪”:
    • 字词:“空衔”,白白地怀着;“雪”,洗刷。
    • 句意:这些骷髅白白地怀着千年的冤屈,这冤屈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洗刷呢。
  • “祖龙去已远,长城久迸裂”:
    • 字词:“祖龙”,指秦始皇;“迸裂”,裂开。
    • 句意:秦始皇已经去世很久了,长城也早已裂开。
  • “叹息此骷髅,夜夜泣秋月”:
    • 字词:“叹息”,叹息;“泣”,哭泣。
    • 句意:叹息这些骷髅,每夜都在秋月下哭泣。

现代译文

在长城边的泉眼里给马饮水,
马儿众多把泉水都喝干了。
水干了可怎么办呀,
马儿嘶叫着不肯停歇。
你看那长城里面,
全是死人的骨头。
这些骨头已经存在几千年,
到现在还没有消失。
它们白白地怀着千年的冤屈,
这冤屈什么时候才能洗刷。
秦始皇已经离去很久,
长城也早已破败裂开。
叹息这些骷髅,
每夜都在秋月下哭泣。

创作背景

汪元量生活在宋末元初,他亲眼目睹了南宋的灭亡。此诗虽不一定是特定某一事件下的创作,但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诗人对历史和人间苦难有着深刻的感触。长城在中国历史上是巨大工程的象征,同时也见证了无数百姓在修筑过程中的苦难。诗人通过描写长城下的骷髅骨,抒发对历史上受压迫、牺牲者的同情,借古喻今,也表达了对南宋灭亡这一时代悲剧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以小见大:从饮马这一日常小事入手,引出长城下的骷髅骨,进而展现出历史的宏大悲剧,通过个别现象反映出普遍的历史问题和人民的苦难。
    • 拟人手法:赋予骷髅“空衔冤”“夜夜泣”的情感和行为,将骷髅人格化,生动形象地表达出对牺牲者冤屈的同情,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具有强烈的表现力。如“尽是骷髅骨”“空衔千年冤”等语句,直接地揭示出历史的残酷和冤屈,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的情感。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干涸的泉水、嘶叫的马、长城中的骷髅以及秋月下的哭泣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惨、压抑的意境,让读者仿佛置身于历史的悲剧之中,深刻体会到历史的沉重和冤屈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