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 李白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
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
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
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
沈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
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
鹔鹴换美酒,舞衣罢雕龙。
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
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一位失宠宫女的视角展开,描述了她从入宫受宠到被赵飞燕夺宠失势的悲惨遭遇,抒发了她内心的哀怨、痛苦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逐句注释

  •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
    • 字词:“花颜”,如花般的容颜;“笑春红”,容颜比春天的花朵还艳丽。
    • 句意:十五岁进入汉宫,如花的容颜比春天的花朵还要娇艳。
  • “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
    • 字词:“玉色”,指美貌的女子;“金屏”,华丽的屏风。
    • 句意:君王挑选美貌的女子,她得以在金屏中侍奉君王就寝。
  • “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
    • 字词:“荐枕”,侍奉睡觉;“卷衣”,指早上为君王整理衣物。
    • 句意:夜晚像娇美的明月般侍奉君王,早晨怀着眷恋为君王整理衣物。
  • “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
    • 字词:“宁知”,哪里知道;“赵飞燕”,汉成帝的宠妃,此处代指夺宠之人。
    • 句意:哪里知道赵飞燕会夺去自己的宠爱,心中恨意无穷无尽。
  • “沈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
    • 字词:“沈忧”,深重的忧愁;“绿鬓”,乌黑的头发;“霜蓬”,白发如蓬草。
    • 句意:深重的忧愁能伤害人,乌黑的头发变成了如霜的蓬草。
  • “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
    • 字词:“一朝”,一旦;“徒为空”,都成了一场空。
    • 句意:一旦失宠不得意,世间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 “鹔鹴换美酒,舞衣罢雕龙”:
    • 字词:“鹔鹴(sù shuāng)”,一种水鸟,这里指用其羽毛做成的衣服;“舞衣”,跳舞穿的衣服;“雕龙”,指衣服上精美的图案。
    • 句意:用珍贵的鹔鹴羽衣换美酒,不再穿有精美图案的舞衣。
  • “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
    • 字词:“寒苦”,寒冷和痛苦;“丝桐”,指琴。
    • 句意:寒冷痛苦难以言说,为君王弹奏起琴。
  • “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 字词:“肠断”,极度悲伤;“忡忡”,忧愁不安的样子。
    • 句意:悲伤到肠断,琴弦也断了,心中的悲伤在夜晚更显忧愁不安。

现代译文

十五岁进入汉宫,如花容颜比春花还娇艳。
君王挑选美人,她得以在金屏中侍奉君王。
夜晚像娇月般侍奉君王,早晨眷恋地为君王整理衣物。
哪里料到赵飞燕会夺去宠爱,心中恨意无穷无尽。
深重忧愁伤害身心,乌黑头发变成白发如蓬草。
一旦失宠不如意,世间之事都成了一场空。
用珍贵羽衣换美酒,不再穿精美舞衣。
寒冷痛苦难以言说,为君王弹奏起琴。
悲伤肠断琴弦也断,心中悲苦在夜晚更忧愁。

创作背景

李白生活在唐朝,这首诗虽以汉代宫廷故事为背景,但实际上是借古讽今。唐朝宫廷中同样存在着争宠斗艳、得宠失势的现象。李白一生渴望入仕施展抱负,却仕途坎坷,这首诗可能是他借宫女的失宠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感慨,将自己的身世之感融入其中。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古讽今:以汉代宫廷中宫女失宠的故事,影射唐代宫廷及社会中类似的现象,也寄托了自己的身世之叹。
    • 对比鲜明:诗中先描绘了宫女入宫时的受宠情景,如“花颜笑春红”“侍寝金屏中”等,与后来的失宠“绿鬓成霜蓬”“世事徒为空”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命运的无常和宫女的悲惨遭遇。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且富有表现力,如“花颜笑春红”“荐枕娇夕月”等语句,用词优美,生动地展现出宫女的美貌和受宠时的娇态;而“绿鬓成霜蓬”“肠断弦亦绝”等又以直白的语言刻画了失宠后的凄凉和痛苦。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哀怨、凄凉的意境。从宫女失宠后的寒苦生活,到她弹琴时的悲心忡忡,都让读者感受到深深的哀伤和无奈,使诗歌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