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

· 李白

豳谷稍稍振庭柯,泾水浩浩扬湍波。
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苍惨寒气多。
忆昨去家此为客,荷花初红柳条碧。
中宵出饮三百杯,明朝归揖二千石。
宁知流寓变光辉,胡霜萧飒绕客衣。
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
吾兄行乐穷曛旭,满堂有美颜如玉。
赵女长歌入彩云,燕姬醉舞娇红烛。
狐裘兽炭酌流霞,壮士悲吟宁见嗟。
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余光及棣华。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李白赠给新平长史兄粲的作品。诗的前半部分描绘了豳谷、泾水的萧瑟秋景,抒发了自己流寓他乡的孤寂、凄凉之感以及对人生境遇变化的感慨;后半部分描绘了长史兄粲的宴乐场景,最后表达了希望兄长能给予自己一些帮助的愿望。

逐句注释

  • “豳谷稍稍振庭柯,泾水浩浩扬湍波”:
    • 字词:“豳谷”,古豳地之山谷;“稍稍”,逐渐;“庭柯”,庭院中的树木;“泾水”,水名,在今陕西省。
    • 句意:豳谷中秋风逐渐吹动庭院中的树枝,泾水浩浩荡荡扬起湍急的波浪。
  • “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惨寒寒气多”:
    • 字词:“哀鸿”,悲鸣的鸿雁;“酸嘶”,声音凄楚;“惨寒”,暗淡寒冷。
    • 句意:傍晚时分,悲鸣的鸿雁发出凄楚急切的叫声,惨淡的愁云下寒冷的气息弥漫。
  • “忆昨去家此为客,荷花初红柳条碧”:
    • 字词:“昨”,过去;“为客”,客居他乡。
    • 句意:回忆起过去离开家乡来到这里客居,那时荷花刚刚泛红,柳条一片碧绿。
  • “中宵出饮三百杯,明朝归揖二千石”:
    • 字词:“中宵”,半夜;“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后世因称郡守为二千石,这里指长史兄粲。
    • 句意:半夜出去饮酒三百杯,第二天早上回来拜见长史兄粲。
  • “宁知流寓变光辉,胡霜萧瑟绕客衣”:
    • 字词:“宁知”,哪里知道;“流寓”,流落他乡;“胡霜”,北方的霜,象征寒冷和艰难。
    • 句意:哪里知道流落他乡后境遇发生了变化,北方的寒霜萧瑟地围绕着我的客衣。
  • “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
    • 字词:“寒灰”,比喻心境的凄凉;“凭”,依靠。
    • 句意:我这寂寞凄凉的心境依靠谁来温暖,就像那飘落的树叶不知飘向何处。
  • “吾兄行乐穷曛旭,满堂有美颜如玉”:
    • 字词:“行乐”,寻欢作乐;“曛旭”,黄昏和清晨,指一整天;“有美”,指美女。
    • 句意:我的兄长一整天都在寻欢作乐,满堂都是容颜如玉的美女。
  • “赵女长歌入彩云,燕姬醉舞娇红烛”:
    • 字词:“赵女”“燕姬”,分别指赵国、燕国的美女;“长歌”,放声高歌。
    • 句意:赵国的美女放声高歌直入彩云,燕国的姬妾在红烛下醉舞娇姿。
  • “狐裘兽炭酌流霞,壮士悲吟宁见嗟”:
    • 字词:“狐裘”,用狐皮做的皮衣;“兽炭”,做成兽形的炭;“流霞”,神话中的仙酒,这里指美酒;“壮士”,李白自指;“见嗟”,被人同情。
    • 句意:穿着狐裘,烧着兽炭,饮着美酒,而我这个壮士悲吟又有谁会同情呢。
  • “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余光及棣华”:
    • 字词:“前荣后枯”,指人生境遇的变化;“余光”,本指落日的余晖,这里比喻兄长的关照;“棣华”,即棣棠花,《诗经·小雅·常棣》有“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后以“棣华”喻兄弟。
    • 句意:人生的荣枯变化无常,兄长你为何舍不得给我一点关照呢。

现代译文

豳谷中秋风渐起吹动庭院树枝,
泾水浩浩荡荡扬起湍急波浪。
傍晚悲鸣的鸿雁叫声凄楚急切,
惨淡愁云下寒冷气息四处弥漫。
回忆当初离开家乡客居此地,
那时荷花初红柳条一片碧绿。
半夜出去豪饮三百杯美酒,
次日清晨回来拜见长史兄长。
哪里料到流落他乡境遇转变,
北方寒霜萧瑟围绕我的客衣。
我这凄凉心境依靠谁来温暖,
就像落叶飘零不知飘向何方。
兄长你整日寻欢作乐不停歇,
满堂美女个个容颜美如白玉。
赵国美女高歌直入五彩云霞,
燕国姬妾红烛下醉舞显娇姿。
你穿着狐裘烧兽炭饮着美酒,
我这壮士悲吟又有谁来同情。
人生荣枯变化无常反复不定,
兄长何必吝惜给我一点关照。

创作背景

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李白一生渴望入仕施展抱负,却仕途坎坷,长期处于流寓状态。他在新平客居时,看到兄长粲生活奢华、宴乐不断,而自己却境遇凄凉,于是写下此诗,希望兄长能给予自己一些帮助,为自己的仕途或生活提供一些支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的前半部分描绘自己流寓他乡的凄凉之景和困苦境遇,后半部分描绘兄长粲的宴乐场景,通过强烈的对比,突出了自己的孤独和失意,同时也为最后向兄长求助做了铺垫。
    • 借景抒情:开篇通过描绘豳谷、泾水、哀鸿、愁云等萧瑟秋景,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愁苦和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具有李白诗歌一贯的风格。如“中宵出饮三百杯”“赵女长歌入彩云,燕姬醉舞娇红烛”等诗句,以夸张的手法展现出场景的宏大和人物的豪情,生动地描绘出宴乐的热闹和奢华。
  • 意境营造:前半部分通过对秋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凉、落寞的意境,反映出诗人内心的愁苦和迷茫;后半部分描绘宴乐场景,营造出一种热闹、奢华的氛围,与前文形成鲜明对比,使诗歌的情感更加复杂深沉,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