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贤一不肖诗 欧阳永叔

这首诗高度赞扬了欧阳修、范仲淹等贤才敢于谏言、正直无私的品质，批判了那些不敢直言、阿谀奉承的官员。诗中回顾范仲淹被贬之事，通过对欧阳修上书论事的描述，表达了对贤才的推崇以及对朝廷任用贤才、整顿纲纪的期盼。

• “先民至论推天常，补衮扶世为儒方”：
  • 字词：“天常”，指天之常道、天理；“补衮”，补救规谏帝王的缺失；“儒方”，儒家的法则。
  • 句意：古代贤人的高论推崇天理伦常，补救时政、扶持世道是儒家的准则。
• “圜冠博带不知本，樗栎安可施青黄”：
  • 字词：“圜冠博带”，指儒生的装束；“樗栎”，两种劣质木材，比喻无用之材；“青黄”，指彩色的颜料，这里表示加以修饰。
  • 句意：那些身着儒服的人却不明白根本道理，就像樗栎这样的无用之木，怎么能给它施加色彩来装饰呢。
• “帝图日盛人世出，今吾永叔诚有望”：
  • 字词：“帝图”，帝王的宏图大业；“永叔”，欧阳修的字。
  • 句意：帝王的宏图大业日益兴盛，世间涌现出贤才，如今欧阳修确实是有希望的贤才。
• “处心学士贵适用，异端莫得窥其墙”：
  • 字词：“处心”，存心、用心；“异端”，指不符合正统思想的学说。
  • 句意：欧阳修作为学士，用心追求学问贵在实用，让异端邪说无法窥探他的学问境界。
• “子年五月范京兆，服天子命临鄱阳”：
  • 字词：“范京兆”，指范仲淹；“鄱阳”，今江西鄱阳。
  • 句意：某一年五月，范仲淹领受天子的命令前往鄱阳。
• “二贤拜疏赎其罪，势若止沸反扬汤”：
  • 字词：“二贤”，指欧阳修等为范仲淹上书的人；“拜疏”，上奏章；“止沸反扬汤”，想要止息水的沸腾，却反而扬起热水，比喻方法不对，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 句意：欧阳修等两位贤才上奏章为范仲淹赎罪，却像扬汤止沸一样没有效果。
• “敕令百执无越位，谏垣何以敢封囊”：
  • 字词：“百执”，百官；“谏垣”，谏官官署；“封囊”，密封的奏章。
  • 句意：皇帝下令百官不得超越职权行事，谏官又怎么敢呈上密封的奏章呢。
• “哀来激愤抑复奋，强食不得下喉吭”：
  • 字词：“喉吭”，喉咙。
  • 句意：哀伤与激愤交织，压抑之后又重新奋起，强忍着吃东西却难以下咽。
• “位卑无路自闻达，目视云阙高苍茫”：
  • 字词：“云阙”，指皇宫。
  • 句意：自己地位卑微，没有途径让皇帝听到自己的声音，只能望着高耸苍茫的皇宫。
• “裁书数幅责司谏，落笔𫘧骥腾康庄”：
  • 字词：“裁书”，写信；“𫘧骥”，良马；“康庄”，宽阔平坦的大路。
  • 句意：欧阳修写了几幅书信指责司谏，落笔时就像良马在康庄大道上奔腾一样气势非凡。
• “刃迎缕析解统要，其间大意可得详”：
  • 字词：“刃迎缕析”，形容分析问题透彻。
  • 句意：分析问题如同刀刃切割丝线一样清晰，其中的大意可以详细知晓。
• “书日希文有本末，学通古今气果刚”：
  • 字词：“希文”，范仲淹的字。
  • 句意：书信中说范仲淹做事有始有终，学问贯通古今，气节刚正。
• “始自理官来秘阁，不五六岁为天章”：
  • 字词：“理官”，司法官；“秘阁”，皇家藏书之处；“天章”，天章阁，宋代宫中藏书和皇帝的文集处。
  • 句意：范仲淹从司法官升任到秘阁，不到五六年就任职于天章阁。
• “上心倚若左右手，日备顾问邻清光”：
  • 字词：“上心”，皇帝的心意；“清光”，指皇帝的恩泽。
  • 句意：皇帝倚重范仲淹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他每日在皇帝身边以备顾问，接近皇帝的恩泽。
• “苟尔希文实邪佞，曷不开口论否臧”：
  • 字词：“邪佞”，邪恶谄媚；“否臧”，好坏。
  • 句意：如果范仲淹真的是邪恶谄媚之人，为什么不早开口评论他的好坏呢。
• “阴观被谴始丑诋，摧枯拉腐奚为彊”：
  • 字词：“阴观”，暗中观察；“丑诋”，恶意诋毁。
  • 句意：暗中观察范仲淹被贬谪后才恶意诋毁他，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有什么力量呢。
• “傥日希文实贤士，因言被责庸何伤”：
  • 字词：“傥”，倘若；“庸何伤”，有什么伤害呢。
  • 句意：倘若范仲淹真的是贤才，因为直言进谏而被责罚又有什么呢。
• “汉杀王章与长倩，当时岂曰诛贤良”：
  • 字词：“王章”“长倩”，均为汉代的贤才，因直言进谏而被杀。
  • 句意：汉代杀害了王章和长倩，当时难道说是诛杀贤良吗。
• “惟时谏官亦结舌，不曰可谏曰罪当”：
  • 字词：“结舌”，不敢说话。
  • 句意：当时的谏官也都不敢说话，不说应该进谏，反而说他们罪有应得。
• “遂今百世览前史，往往心愤涕泗滂”：
  • 字词：“涕泗滂”，泪流满面。
  • 句意：以至于让后世的人阅读前代历史时，常常心中愤慨、泪流满面。
• “斯言感切固已至，读者不得令激昂”：
  • 字词：“感切”，感人深切。
  • 句意：欧阳修的这些话感人深切已经到了极点，读者读了怎能不激昂呢。
• “岂图反我为怨府，袖书乞怜天之傍”：
  • 字词：“怨府”，怨恨集中的对象；“袖书”，把书信藏在袖子里。
  • 句意：哪里想到反而把我当成怨恨的对象，有人藏着书信在皇帝身边乞求怜悯。
• “谪官一邑固分耳，恨不剖腹呈琳琅”：
  • 字词：“谪官”，被贬官；“琳琅”，美玉，比喻美好的东西，这里指自己的忠心。
  • 句意：被贬到一个小地方做官本来就是分内之事，只恨不能剖开肚子来呈现自己的忠心。
• “我嗟时辈识君浅，但推藻翰高文场”：
  • 字词：“藻翰”，华丽的文辞。
  • 句意：我感叹当时的人对欧阳修的认识太浅薄，只推崇他在文坛上华丽的文辞。
• “斯人满腹有儒术，使之得地能施张”：
  • 字词：“施张”，施展、发挥。
  • 句意：这个人满腹都是儒家的学问，如果让他有合适的位置就能充分施展才能。
• “皇家太平几百载，正当鉴古修纪纲”：
  • 字词：“纪纲”，法度、纲纪。
  • 句意：皇家太平已经几百年了，正应该借鉴古代来整顿法度纲纪。
• “贤才进用忠言录，祖述圣德垂无疆”：
  • 字词：“祖述”，效法、遵循。
  • 句意：任用贤才，采纳忠言，遵循先圣的德行，让圣德流传千古。

古代贤人的高论推崇天理伦常，
补救时政、扶持世道是儒家的法则。
那些身着儒服的人却不明白根本，
就像无用的樗栎哪能加以修饰。
帝王的宏图大业日益兴盛，
如今欧阳修确实是有希望的贤才。
他用心求学贵在实用，
让异端无法窥探他的学问境界。
某一年五月范仲淹领命前往鄱阳，
欧阳修等贤才上奏章为他赎罪，
却如扬汤止沸般没有效果。
皇帝下令百官不得越权，
谏官怎敢呈上密封奏章。
哀伤激愤交织，吃东西难以下咽，
地位卑微无法让皇帝听到心声，
只能望着苍茫的皇宫。
欧阳修写信指责司谏，
落笔如良马在康庄大道奔腾。
分析问题透彻，大意清晰可见。
信中说范仲淹有始有终，
学问贯通古今，气节刚正。
他从司法官升任秘阁，
不到五六年就任职天章阁。
皇帝倚重他如左右手，
他每日在旁以备顾问。
如果范仲淹是邪恶之人，
为何不早评论他的好坏。
暗中观察他被贬后恶意诋毁，
这种落井下石有何力量。
倘若范仲淹是贤才，
因直言被责又有何妨。
汉代杀害王章和长倩，
当时怎会说是诛杀贤良。
当时谏官不敢说话，
不说该谏反而说罪有应得。
让后世读史者常常愤慨流泪，
欧阳修的话感人至深，
读者怎能不激昂。
没想到反把我当怨恨对象，
有人藏信在皇帝身边乞怜。
被贬小地方本是分内事，
只恨不能剖肚表忠心。
我感叹时人对欧阳修认识浅薄，
只推崇他在文坛的华丽文辞。
他满腹儒术，若有舞台定能施展，
皇家太平数百年，
正该借鉴古代整顿纲纪。
任用贤才，采纳忠言，
遵循圣德流传千古。

这首诗创作于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 年），范仲淹因上书批评宰相吕夷简，被贬饶州（今江西鄱阳）。欧阳修、尹洙等人为范仲淹鸣不平，也遭到贬谪。蔡襄有感于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的正直敢言，愤而写下此诗，赞扬范仲淹、欧阳修等贤才，批判那些不敢直言的官员。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通过将范仲淹、欧阳修等贤才的正直敢言与那些不敢进谏、落井下石的官员进行对比，突出了贤才的高尚品质和小人的丑恶嘴脸，使诗歌的褒贬态度更加鲜明。
  • 用典丰富：引用汉代王章、长倩因直言被杀的典故，借古讽今，既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又深刻地表达了对贤才被贬的愤慨以及对当时谏官不敢直言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直抒胸臆。作者用直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和观点，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说服力，如“哀来激愤抑复奋，强食不得下喉吭”直接展现了作者内心的悲愤。
• 结构特点：诗歌先阐述儒家的准则和对贤才的期望，接着叙述范仲淹被贬事件以及欧阳修的上书，然后通过历史典故进行类比，最后表达对贤才的推崇和对朝廷整顿纲纪的期盼，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逻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