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贤一不肖诗高若讷

宋 · 蔡襄

人禀天地中和生，气之正者为诚明。
诚明所钟比贤杰，从容中道无欹倾。
嘉谋谠论范京兆，激奸纠缪扬王庭。
积羽沈舟毁销骨，正人无徒奸者朋。
主知胶固未遐弃，两轓五马犹专城。
欧阳秘阁官职卑，欲雪忠良无路岐。
累幅长书快幽愤，一责司谏心无疑。
人谓高君如挞市，出见缙绅无面皮。
高君携书奏天子，游言容色仍怡怡。
反谓范文谋疏阔，投彼南方诚为宜。
永叔忤意窜西蜀，不免一中谗人机。
汲黯尝纠公孙诈，弘于上前多谢之。
上待公孙礼益厚，当时史官犹刺讥。
司谏不能自引咎，复将已过扬当时。
四公称贤尔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
朝家若有观风使，此语请与风人诗。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与高若讷之间的事件展开。高度赞扬范仲淹、欧阳修等四人敢于直言、激奸纠谬的贤良品质，严厉批判高若讷作为司谏不仅不引咎自责，还将过错宣扬、诬陷忠良的不肖行径，表达了诗人对贤良之士的崇敬和对奸佞小人的愤慨。

逐句注释

“人禀天地中和生，气之正者为诚明”：
- 字词：“禀”，承受；“中和”，中正平和；“诚明”，真诚明达。
- 句意：人承受天地间中正平和之气而生，气质纯正的人就会真诚明达。
“诚明所钟比贤杰，从容中道无欹倾”：
- 字词：“钟”，聚集；“中道”，中庸之道；“欹倾”，倾斜，比喻偏差。
- 句意：真诚明达之气所聚集的就是贤才俊杰，他们遵循中庸之道，行事没有偏差。
“嘉谋谠论范京兆，激奸纠缪扬王庭”：
- 字词：“嘉谋谠论”，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范京兆”，指范仲淹；“激奸”，揭发奸邪；“纠缪”，纠正谬误；“王庭”，朝廷。
- 句意：范仲淹有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在朝廷上揭发奸邪、纠正谬误。
“积羽沈舟毁销骨，正人无徒奸者朋”：
- 字词：“积羽沈舟”，羽毛虽轻，堆积多了也能把船压沉；“毁销骨”，诽谤能致人于毁灭；“徒”，同类人；“朋”，结党。
- 句意：众多的毁谤如同羽毛堆积能使船沉没、能销蚀人的骨头，正直的人没有同党，而奸邪的人却相互勾结。
“主知胶固未遐弃，两轓五马犹专城”：
- 字词：“主知”，被君主赏识；“胶固”，牢固；“遐弃”，疏远抛弃；“两轓五马”，指太守的车驾；“专城”，指主宰一城，即担任太守之职。
- 句意：范仲淹被君主赏识，关系牢固没有被疏远抛弃，还能担任太守之职。
“欧阳秘阁官职卑，欲雪忠良无路岐”：
- 字词：“欧阳秘阁”，指欧阳修；“路岐”，途径。
- 句意：欧阳修官职低微，想要为忠良之士洗雪冤屈却没有途径。
“累幅长书快幽愤，一责司谏心无疑”：
- 字词：“累幅长书”，写了好几页的长信；“幽愤”，深藏的愤恨；“司谏”，指高若讷。
- 句意：欧阳修写了好几页的长信来抒发心中的愤恨，毫不怀疑地指责高若讷。
“人谓高君如挞市，出见缙绅无面皮”：
- 字词：“挞市”，在集市上被鞭打，比喻被众人指责；“缙绅”，指士大夫。
- 句意：人们说高若讷就像在集市上被鞭打的人一样，出门见到士大夫都没脸。
“高君携书奏天子，游言容色仍怡怡”：
- 字词：“游言”，不实的话；“怡怡”，和悦的样子。
- 句意：高若讷拿着欧阳修的信奏报天子，说着不实的话，脸色还很和悦。
“反谓范文谋疏阔，投彼南方诚为宜”：
- 字词：“谋疏阔”，谋略不切实际；“投”，贬谪。
- 句意：高若讷反而说范仲淹的谋略不切实际，认为把他贬到南方是合适的。
“永叔忤意窜西蜀，不免一中谗人机”：
- 字词：“永叔”，欧阳修的字；“忤意”，违背心意；“窜”，贬谪；“谗人机”，奸人设下的圈套。
- 句意：欧阳修违背了高若讷的心意被贬到西蜀，不免中了奸人的圈套。
“汲黯尝纠公孙诈，弘于上前多谢之”：
- 字词：“汲黯”，西汉大臣；“纠”，揭发；“公孙”，指公孙弘；“谢”，谢罪。
- 句意：汲黯曾经揭发公孙弘的欺诈行为，公孙弘在皇上面前多次谢罪。
“上待公孙礼益厚，当时史官犹刺讥”：
- 字词：“刺讥”，讽刺、讥讽。
- 句意：皇上对待公孙弘的礼节更加优厚，但当时的史官仍然对公孙弘进行讥讽。
“司谏不能自引咎，复将已过扬当时”：
- 字词：“引咎”，承认过失。
- 句意：高若讷作为司谏不能自己承认过失，还把自己的过错宣扬出去。
“四公称贤尔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
- 字词：“四公”，指范仲淹、欧阳修等四人；“不肖”，不贤。
- 句意：范仲淹等四人被称为贤才，而你高若讷却不贤，谗言容易让人相信，但上天是难以欺骗的。
“朝家若有观风使，此语请与风人诗”：
- 字词：“朝家”，朝廷；“观风使”，观察民风的官员；“风人诗”，采诗官采集的民间诗歌。
- 句意：朝廷如果有观察民风的官员，就请把我的这些话当作民间诗歌采集上去。

现代译文

人承受天地间中正平和之气而生，气质纯正的人就真诚明达。
真诚明达之气聚集的是贤才俊杰，他们遵循中庸之道，行事毫无偏差。
范仲淹有良谋正论，在朝廷上揭发奸邪、纠正偏差。
众多毁谤能把人压垮，正直者无党而奸邪者相互勾结。
范仲淹受君主赏识，还能担任太守之职。
欧阳修官职低微，想为忠良洗冤却无途径。
他写长信抒发愤恨，毫不怀疑地指责高若讷。
人们说高若讷像在集市被鞭打的人，见士大夫都没脸。
高若讷拿信奏报天子，说不实的话还脸色和悦。
反而说范仲淹谋略不切实际，贬他去南方很合适。
欧阳修违背高若讷心意被贬西蜀，中了奸人圈套。
汲黯曾揭发公孙弘欺诈，公孙弘在皇上面前谢罪。
皇上待公孙弘更优厚，史官仍讥讽他。
高若讷身为司谏不认错，还宣扬自己的过错。
范仲淹等四人贤良，你高若讷不肖，谗言易信但上天难欺。
朝廷若有观风使，就请把我这话当作民谣采集。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当时范仲淹因批评时政而被贬，身为司谏的高若讷不仅不主持公道，反而诋毁范仲淹。欧阳修仗义执言，写信斥责高若讷，也因此被贬。蔡襄有感于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的正直和高若讷的不肖，创作了这首《四贤一不肖诗》，以表达对贤良的赞美和对奸佞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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