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学饯送解发进士

· 蔡襄

朝家岁取天下士,官守小大悉分治。
育材论荐苟失宜,德业英豪苦难致。
予尝备员内供奉,作书参议科场事。
乡举察廉未易复,责其节行在长吏。
策之当世之大务,适时可以观周智。
问之六经之归趣,知言可以见精意。
众贤一划天子可,开设学校朔南被。
世儒苟欲便有司,诏令初传寻已置。
今年郡国选多士,糊名仍旧搜瑕颣。
常忧玑贝随手遗,往往中夜起不寐。
拆封辨号指姓名,十九冥合州人议。
耽耽黉舍秋景长,芳殽旨酒邀宾醉。
惜哉今乐与古异,遣士礼数不能备。
霜天寥寥万象清,健风开送群飞翅。
大明帝居一气傍,春日照耀桐槐翠。
勉思奇策当天心,厚禄荣名时所贵。
时之所贵亦外物,君子存诚思远至。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州学饯送解发进士之事展开。诗中先阐述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性及选拔方式,接着回顾自己参与科场之事的经历和对选拔人才的见解,然后描述此次郡国选士的情况、州学饯行的场景,最后激励进士们思考奇策顺应天心,同时提醒他们要注重内在真诚,勿只看重外在名利。

逐句注释

  • “朝家岁取天下士,官守小大悉分治”:
    • 字词:“朝家”,指朝廷;“官守”,官职。
    • 句意:朝廷每年选拔天下的士人,让他们担任大小不同的官职来治理国家。
  • “育材论荐苟失宜,德业英豪苦难致”:
    • 字词:“育材”,培养人才;“论荐”,推荐;“失宜”,不合适。
    • 句意:如果培养和推荐人才的方法不恰当,那些有品德和才能的英雄豪杰就很难被招致。
  • “予尝备员内供奉,作书参议科场事”:
    • 字词:“备员”,充数,谦词;“内供奉”,官职名;“作书”,写信;“参议”,参与讨论。
    • 句意:我曾经担任内供奉这一官职,写信参与讨论科场的事情。
  • “乡举察廉未易复,责其节行在长吏”:
    • 字词:“乡举察廉”,汉代选拔人才的制度;“节行”,节操品行;“长吏”,指地方长官。
    • 句意:汉代的乡举察廉制度不容易恢复,考察士子的节操品行责任在于地方长官。
  • “策之当世之大务,适时可以观周智”:
    • 字词:“策”,策问;“大务”,大事;“周智”,全面的智慧。
    • 句意:用当世的大事来策问士子,通过他们的回答可以看出他们是否有适应时势的全面智慧。
  • “问之六经之归趣,知言可以见精意”:
    • 字词:“六经”,《诗》《书》《礼》《易》《乐》《春秋》六部经典;“归趣”,宗旨、意趣;“知言”,善于辨析言辞。
    • 句意:用六经的宗旨来询问士子,通过他们的回答可以看出他们对经典的精妙理解。
  • “众贤一划天子可,开设学校朔南被”:
    • 字词:“一划”,一个计划;“可”,认可;“朔南”,指北方和南方,代指全国。
    • 句意:众多贤才提出一个开设学校的计划,得到了天子的认可,于是学校开设并遍布全国。
  • “世儒苟欲便有司,诏令初传寻已置”:
    • 字词:“世儒”,当时的儒生;“有司”,官吏;“寻”,不久。
    • 句意:当时的儒生如果只是为了让官吏方便行事,诏令刚刚传达不久就已经落实了。
  • “今年郡国选多士,糊名仍旧搜瑕颣”:
    • 字词:“郡国”,指地方;“糊名”,科举考试中防止舞弊的一种方法,把考生姓名糊住;“瑕颣”,缺点、毛病。
    • 句意:今年地方选拔众多士子,仍然采用糊名的方法来搜寻考生试卷中的缺点。
  • “常忧玑贝随手遗,往往中夜起不寐”:
    • 字词:“玑贝”,比喻优秀的人才;“遗”,遗漏。
    • 句意:常常担心优秀的人才被随手遗漏,所以往往半夜起来难以入睡。
  • “拆封辨号指姓名,十九冥合州人议”:
    • 字词:“冥合”,暗合。
    • 句意:拆开封号辨认姓名,发现选拔出来的人十分之九都与州里人的评价暗合。
  • “耽耽黉舍秋景长,芳殽旨酒邀宾醉”:
    • 字词:“耽耽”,深邃的样子;“黉舍”,学校;“芳殽”,美味的菜肴;“旨酒”,美酒。
    • 句意:深邃的学校里秋景悠长,用美味的菜肴和美酒邀请宾客喝醉。
  • “惜哉今乐与古异,遣士礼数不能备”:
    • 字词:“遣士”,送士子去参加科举;“礼数”,礼仪。
    • 句意:可惜如今的送别之乐与古代不同,送士子去参加科举的礼仪不能完备。
  • “霜天寥寥万象清,健风开送群飞翅”:
    • 字词:“寥寥”,空旷的样子;“健风”,强劲的风。
    • 句意:霜天空旷,万物清朗,强劲的风助力士子们展翅高飞。
  • “大明帝居一气傍,春日照耀桐槐翠”:
    • 字词:“大明”,指皇帝;“帝居”,皇宫;“一气”,指天子的气象。
    • 句意:皇宫在天子的气象环绕之中,春天的阳光照耀着桐树和槐树,一片翠绿。
  • “勉思奇策当天心,厚禄荣名时所贵”:
    • 字词:“当天心”,顺应天子的心意。
    • 句意:勉励你们思考奇策来顺应天子的心意,丰厚的俸禄和荣耀的名声是世人所看重的。
  • “时之所贵亦外物,君子存诚思远至”:
    • 字词:“存诚”,保持真诚。
    • 句意:世人所看重的这些也是身外之物,君子应该保持真诚,有更长远的追求。

现代译文

朝廷每年选拔天下的士人,
让他们担任大小官职治理国家。
如果培养和推荐人才方法不当,
有品德才能的豪杰就难以招来。
我曾担任内供奉这一官职,
写信参与讨论科场的事情。
汉代乡举察廉制度不易恢复,
考察士子品行责任在地方官。
用当世大事策问士子,
能看出他们适应时势的智慧。
用六经宗旨询问士子,
能知晓他们对经典的精妙理解。
众多贤才提议开设学校,
天子认可后学校遍布全国。
当时儒生只为官吏行事方便,
诏令下达不久就已落实。
今年地方选拔众多士子,
仍用糊名法搜寻试卷缺点。
我常担心优秀人才被遗漏,
常常半夜起来难以入睡。
拆开封号辨认姓名,
发现选拔者多与州人评价相符。
深邃学校里秋景悠长,
用佳肴美酒邀宾客沉醉。
可惜如今送别之乐与古不同,
送士子的礼仪不能完备。
霜天空旷万物清朗,
强风助力士子展翅高飞。
皇宫在天子气象环绕中,
春光照耀桐槐一片翠绿。
勉励你们思考奇策顺应天心,
丰厚俸禄和荣耀名声世人看重。
但这些也是身外之物,
君子应保持真诚有长远追求。

创作背景

蔡襄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朝廷重视科举取士,以选拔人才治理国家。蔡襄本人曾参与科场之事,对科举制度有一定的了解和思考。这首诗是在州学为解发进士举行饯行活动时所作,他在诗中表达了对人才选拔的看法,也借此机会对即将赴考的进士们进行鼓励和劝诫。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议论与叙事结合:诗中既有对朝廷选拔人才重要性、选拔方式等的议论,如“育材论荐苟失宜,德业英豪苦难致”等句,又有对自己参与科场之事、此次州学选士情况及饯行场景的叙事,使诗歌内容丰富,主题明确。
    • 对比:将古代的乡举察廉制度与当时的科举制度进行对比,指出恢复旧制的困难;又将如今送别士子的礼仪与古代进行对比,表达对今不如古的惋惜。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多以陈述性语句表达观点和叙述事情,用词较为通俗易懂,但又不失庄重典雅,体现出作者对科举和人才问题的严肃思考。
  • 意境营造:诗中“霜天寥寥万象清,健风开送群飞翅”“大明帝居一气傍,春日照耀桐槐翠”等句,营造出一种开阔、明朗、充满希望的意境,既展现出秋季的清朗和皇宫的威严气象,也象征着士子们前途光明,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他们的期许。整首诗情景交融,在对景色的描绘中蕴含着对士子们的鼓励和劝勉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