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瞻尚书惠墨端溪砚二首墨

宋 · 范祖禹

禹平洪流锡玄圭，班于群神朝会稽。
辽东飞烟过沧海，徂徕古气临天齐。
丹砂化出黄金鼎，雄麝焚身何噬脐。
鱼胶清坚岂易致，燕支山北随佩觿。
双龙蛇蟠戏缺月，吴军破甲光水犀。
黑云如轮起端溪，挥洒倏忽奔鲸鲵。
先生海内文章伯，穷年蒿目忧黔黎。
玉堂新制自心巧，想见星象躔宝奎。
落毫无胫走珠玉，雨雹霁止垂虹蜺。
陋儒穷经唇欲腐，石室汗简空沈迷。
眼昏画纸仅成字，何异月暗投玻瓈。
唯当藏作箧中宝，并荷蓑笠归锄犂。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范祖禹为感谢苏轼赠墨而作。诗中先描述了墨的原料与制作相关的典故、景象，展现墨的珍贵与不凡；接着赞美苏轼是海内文章大家，心系百姓，其文章如星象般璀璨；最后诗人自谦自己才疏学浅，难以用好此墨，只能将其珍藏，表达了对苏轼的感激与敬重之情。

逐句注释

“禹平洪流锡玄圭，班于群神朝会稽”：
- 字词：“禹”，大禹；“锡”，赏赐；“玄圭”，黑色的玉圭；“班”，颁布；“群神”，指各方诸侯；“会稽”，山名，传说大禹在此会诸侯。
- 句意：大禹平定洪水后，舜帝赏赐给他黑色玉圭，大禹颁布政令，在会稽山朝会各方诸侯。此句可能借大禹功绩暗示墨有非凡渊源。
“辽东飞烟过沧海，徂徕古气临天齐”：
- 字词：“辽东”，地名；“飞烟”，可能指制墨原料松烟；“徂徕”，山名；“天齐”，指泰山。
- 句意：辽东的松烟跨越沧海而来，徂徕山古老的气息与泰山相接，说明制墨原料来源的不凡。
“丹砂化出黄金鼎，雄麝焚身何噬脐”：
- 字词：“丹砂”，朱砂；“黄金鼎”，炼丹的鼎；“雄麝”，雄性麝香鹿；“噬脐”，自咬肚脐，比喻后悔不及。
- 句意：朱砂在黄金鼎中变化，雄麝为取麝香而丧生，突出制墨用料的珍贵。
“鱼胶清坚岂易致，燕支山北随佩觿”：
- 字词：“鱼胶”，制墨的原料；“燕支山”，在今甘肃；“佩觿”，古人解绳的用具，这里可能表示鱼胶来源的踪迹。
- 句意：清坚的鱼胶来之不易，是从燕支山北获取的。
“双龙蛇蟠戏缺月，吴军破甲光水犀”：
- 字词：“双龙蛇蟠”，形容墨的形状；“缺月”，月牙；“水犀”，犀牛的一种，其皮可制甲。
- 句意：墨上雕刻着双龙如蛇蟠绕戏耍着月牙，如同吴军穿着水犀甲破敌时闪耀的光芒，描绘墨的精美。
“黑云如轮起端溪，挥洒倏忽奔鲸鲵”：
- 字词：“端溪”，产名砚之地；“倏忽”，迅速；“鲸鲵”，大鱼。
- 句意：如轮的黑云从端溪升起，用此墨挥洒时能迅速写出如鲸鲵奔腾般的文章。
“先生海内文章伯，穷年蒿目忧黔黎”：
- 字词：“先生”，指苏轼；“文章伯”，文章大家；“蒿目”，忧愁的样子；“黔黎”，百姓。
- 句意：苏轼是海内的文章大家，整年忧愁地关注着百姓。
“玉堂新制自心巧，想见星象躔宝奎”：
- 字词：“玉堂”，翰林院；“躔”，运行；“宝奎”，星名。
- 句意：苏轼在翰林院新创作的文章构思精巧，想来如星象在宝奎星旁运行般璀璨。
“落毫无胫走珠玉，雨雹霁止垂虹蜺”：
- 字词：“无胫”，没有小腿，形容迅速；“虹蜺”，彩虹。
- 句意：苏轼落笔如珠玉般迅速流出，文章如同雨雹停止后出现的彩虹般绚丽。
“陋儒穷经唇欲腐，石室汗简空沈迷”：
- 字词：“陋儒”，诗人自谦；“穷经”，钻研经书；“石室”，藏书之所；“汗简”，竹简。
- 句意：我这浅薄的儒生钻研经书嘴唇都快磨破了，在藏书的石室中对着竹简空自迷茫。
“眼昏画纸仅成字，何异月暗投玻瓈”：
- 字词：“画纸”，在纸上写字；“月暗”，月光昏暗；“玻瓈”，玻璃。
- 句意：我眼睛昏花在纸上勉强写成字，就像在昏暗的月光下投掷玻璃，难以有好的效果。
“唯当藏作箧中宝，并荷蓑笠归锄犂”：
- 字词：“箧”，箱子；“荷”，扛着。
- 句意：只能把这墨当作箱子中的宝贝收藏起来，我还是扛着蓑笠回去耕地吧。

现代译文

大禹平定洪水获赐黑色玉圭，
颁布政令在会稽山朝会诸侯。
辽东的松烟越过沧海飘来，
徂徕山古老气息与泰山相连。
朱砂在黄金鼎中神奇变化，
雄麝为取麝香不惜生命代价。
清坚的鱼胶哪能轻易得到，
是从燕支山北的地方寻来。
墨上双龙如蛇蟠绕戏耍月牙，
好似吴军破敌水犀甲的光芒。
如轮的黑云从端溪处升起，
挥洒此墨能迅速写出佳作。
您是海内闻名的文章大家，
整年忧心忡忡地关注百姓。
您在翰林院新创文章精巧，
想来如星象绕宝奎星般闪耀。
您落笔如珠玉般快速流出，
文章似雨后彩虹般绚丽夺目。
我这浅薄儒生钻研经书嘴破，
对着竹简在藏书室里空迷茫。
我眼昏花在纸上勉强写字，
就像月光昏暗时投掷玻璃。
只能把这墨藏作箱中宝贝，
扛着蓑笠回去耕地度余生。

创作背景

范祖禹生活在北宋时期，苏轼是当时文坛领袖。这首诗创作于苏轼赠给范祖禹墨之后。苏轼在文坛地位崇高，文章、书法等皆有很高造诣，范祖禹获赠珍贵的墨，有感而发写下此诗，既表达对苏轼所赠之物的珍视，也借此诗表达对苏轼才情和心系百姓情怀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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