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范祖禹为感谢苏轼（子瞻尚书）赠送端溪砚而作。诗中先描绘了端溪砚石材的开采环境与独特质地，接着表达对苏轼赠砚的感激，随后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以扬雄自比，抒发了怀才不遇的感慨，最后表示要带着端溪砚回归旧居，凭吊古迹以排解忧愁。
谢子瞻尚书惠墨端溪砚二首 端溪砚
端溪清冥几千尺，玄潭喷云嘘紫石。
层空飞溜泻珠玑，大古阴崖摧霹雳。
翦裁岩屏作风字，琢磨水镜成月魄。
似闻松上飕飕声，一洗尘埃倾七泽。
先生毎思穷禹穴，东叱天吴挂帆席。
山祗水若献幽宝，赠我不啻千金璧。
玉堂金井汲寒泉，坐视青天浸虚碧。
岂知来从海峤外，鸟道穿云下绝壁。
嗟我本是山中人，惭无词藻对卿客。
乡人子云思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
至今旧宅有墨池，何怪著书玄尚白。
行当提携返敝庐，更广牢愁吊遗迹。
层空飞溜泻珠玑，大古阴崖摧霹雳。
翦裁岩屏作风字，琢磨水镜成月魄。
似闻松上飕飕声，一洗尘埃倾七泽。
先生毎思穷禹穴，东叱天吴挂帆席。
山祗水若献幽宝，赠我不啻千金璧。
玉堂金井汲寒泉，坐视青天浸虚碧。
岂知来从海峤外，鸟道穿云下绝壁。
嗟我本是山中人，惭无词藻对卿客。
乡人子云思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
至今旧宅有墨池，何怪著书玄尚白。
行当提携返敝庐，更广牢愁吊遗迹。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端溪清冥几千尺，玄潭喷云嘘紫石”：
- 字词：“清冥”，幽深；“玄潭”，深潭；“嘘”，吐出。
- 句意：端溪幽深达几千尺，深潭中仿佛喷出云雾，吐出紫色的砚石。
- “层空飞溜泻珠玑，大古阴崖摧霹雳”：
- 字词：“飞溜”，飞流的瀑布；“珠玑”，珍珠，这里形容瀑布飞溅的水珠；“大古”，远古；“摧霹雳”，被霹雳所摧毁。
- 句意：高空飞流的瀑布如珍珠般倾泻，远古的阴崖曾被霹雳摧毁。
- “翦裁岩屏作风字，琢磨水镜成月魄”：
- 字词：“翦裁”，裁剪；“风字”，一种砚台的形状；“水镜”，形容砚台打磨后光滑如镜；“月魄”，月亮，这里形容砚台的光泽。
- 句意：把岩石裁剪成风字形的砚台，将其琢磨成如月亮般光洁的水镜。
- “似闻松上飕飕声，一洗尘埃倾七泽”：
- 字词：“飕飕声”，风声；“七泽”，古代楚地七个湖泊的总称，这里泛指广阔的地域。
- 句意：好像能听到松树上的风声，这砚台能像清风一样洗去尘埃，润泽广阔大地。
- “先生毎思穷禹穴，东叱天吴挂帆席”：
- 字词：“先生”，指苏轼；“穷禹穴”，探寻禹穴，传说禹葬于会稽山，有禹穴；“天吴”，神话中的水神。
- 句意：先生常常想着去探寻禹穴，向东叱令水神挂起船帆。
- “山祗水若献幽宝，赠我不啻千金璧”：
- 字词：“山祗”，山神；“水若”，水神；“不啻”，不止，如同。
- 句意：山神水神献上这珍贵的宝物，先生赠给我如同价值千金的美玉。
- “玉堂金井汲寒泉，坐视青天浸虚碧”：
- 字词：“玉堂”，宫殿；“金井”，装饰华美的井；“虚碧”，天空。
- 句意：在宫殿的金井中汲取寒泉，坐在那里看着青天倒映在虚空中。
- “岂知来从海峤外，鸟道穿云下绝壁”：
- 字词：“海峤”，海边的山岭；“鸟道”，险峻的山路。
- 句意：哪里知道这砚台是从海边的山岭之外，沿着险峻的山路穿过云层，从绝壁上运来的。
- “嗟我本是山中人，惭无词藻对卿客”：
- 字词：“山中人”，指隐居之人；“卿客”，达官贵人。
- 句意：叹息我本是隐居山中的人，惭愧没有华丽的词藻来应对达官贵人。
- “乡人子云思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
- 字词：“子云”，扬雄，字子云，是范祖禹的同乡；“执戟”，指扬雄曾担任郎官，执戟侍卫宫廷。
- 句意：我的同乡扬雄构思文章极为辛苦，却在汉朝廷中一直担任低微的官职直到终老。
- “至今旧宅有墨池，何怪著书玄尚白”：
- 字词：“墨池”，传说扬雄家有墨池；“玄尚白”，扬雄作《太玄》，当时人不理解，有人说“吾子何独乐于是，有说则可，无说则败矣”，扬雄回答“炎炎者灭，隆隆者绝……故默然独守吾《太玄》”，这里表示自己的学问不被人理解。
- 句意：到现在扬雄的旧宅还有墨池，他著《太玄》不被人理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 “行当提携返敝庐，更广牢愁吊遗迹”：
- 字词：“行当”，即将；“牢愁”，忧愁；“吊遗迹”，凭吊古迹。
- 句意：我即将带着这端溪砚回到破旧的居所，更加抒发忧愁去凭吊古人的遗迹。
现代译文
端溪幽深达几千尺，深潭中喷出云雾，吐出紫色的砚石。
高空飞流的瀑布如珍珠般倾泻，远古的阴崖曾被霹雳摧毁。
把岩石裁剪成风字形的砚台，将其琢磨成如月亮般光洁的水镜。
好像能听到松树上的风声，这砚台能洗去尘埃，润泽广阔大地。
先生常常想着去探寻禹穴，向东叱令水神挂起船帆。
山神水神献上这珍贵的宝物，先生赠给我如同价值千金的美玉。
在宫殿的金井中汲取寒泉，坐在那里看着青天倒映在虚空中。
哪里知道这砚台是从海边的山岭之外，沿着险峻的山路穿过云层，从绝壁上运来的。
叹息我本是隐居山中的人，惭愧没有华丽的词藻来应对达官贵人。
我的同乡扬雄构思文章极为辛苦，却在汉朝廷中一直担任低微的官职直到终老。
到现在扬雄的旧宅还有墨池，他著《太玄》不被人理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即将带着这端溪砚回到破旧的居所，更加抒发忧愁去凭吊古人的遗迹。
创作背景
范祖禹生活在北宋时期，苏轼是他同时代的文坛领袖与官员。苏轼赠送范祖禹端溪砚，范祖禹为表感激创作此诗。当时北宋政治局势复杂，新旧党争不断，范祖禹虽有才华，但仕途可能并不顺遂，他或许借诗抒发自己在政治与文学上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想象：如“端溪清冥几千尺，玄潭喷云嘘紫石”“大古阴崖摧霹雳”等句，通过夸张的描写展现端溪砚石材开采环境的奇特与险峻，增强了诗歌的奇幻色彩。
- 用典：诗中多处运用典故，如“穷禹穴”“天吴”“子云”“玄尚白”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借古人之事表达自己的情感与境遇，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
- 借物抒情：以端溪砚为线索，既表达了对苏轼赠砚的感激之情，又借扬雄的典故抒发自己怀才不遇、学问不被理解的忧愁。
- 语言特色：语言富有气势，如描绘端溪景色与砚台开采过程的语句，用词豪放大气；同时又细腻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在借典抒情时，语言深沉含蓄。
- 意境营造：诗中先营造出一种奇幻、雄浑的端溪开采意境，展现出大自然的神奇与砚石的珍贵；接着过渡到对苏轼的感激与自身处境的感慨，营造出一种深沉、忧愁的氛围，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