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浩歌

· 李贺

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
王母桃花千遍红,彭祖巫咸几回死。
青毛骢马参差钱,娇春杨柳含细烟。
筝人劝我金屈卮,神血未凝身问谁。
不须浪饮丁督护,世上英雄本无主。
买丝绣作平原君,有酒惟浇赵州土。
漏催水咽玉蟾蜍,卫娘发薄不胜梳。
看见秋眉换深绿,二十男儿那刺促。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奇幻的想象开篇,感慨时光的流转和生命的短暂,进而抒发诗人怀才不遇的悲愤之情。诗中既有对世事无常的喟叹,也有对贤主的渴望,展现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世界。

逐句注释

  • “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
    • 字词:“帝”,天帝;“天吴”,传说中的水神。
    • 句意:南风能把山吹成平地,天帝能派遣天吴移动海水,极言自然力量的巨大和世事变化的无常。
  • “王母桃花千遍红,彭祖巫咸几回死”:
    • 字词:“王母”,西王母,传说她的蟠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彭祖”,传说中长寿的人;“巫咸”,传说中的神巫。
    • 句意:西王母的桃花已经红了千百遍,彭祖和巫咸也不知死了多少回,强调时间的漫长和生命的有限。
  • “青毛骢马参差钱,娇春杨柳含细烟”:
    • 字词:“青毛骢马”,毛色青白相间的马;“参差钱”,形容马身上的花纹如同参差错落的钱币;“娇春”,美好的春天。
    • 句意:毛色青白相间的马身上花纹参差错落像钱币,春天娇柔的杨柳笼罩着一层细烟。描绘出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
  • “筝人劝我金屈卮,神血未凝身问谁”:
    • 字词:“筝人”,弹筝的人;“金屈卮”,一种金制的酒器;“神血未凝”,指心神未定,情绪不宁。
    • 句意:弹筝的人劝我饮酒,可我心神不宁,我的才华和抱负又能向谁倾诉呢。
  • “不须浪饮丁督护,世上英雄本无主”:
    • 字词:“浪饮”,狂饮;“丁督护”,南朝宋时的歌曲名,这里代指悲歌。
    • 句意:不必像听《丁督护歌》那样借酒消愁,世上的英雄本来就难以遇到明主。
  • “买丝绣作平原君,有酒惟浇赵州土”:
    • 字词:“平原君”,战国时期赵国的公子,以善于养士著称;“赵州土”,指平原君所在的赵国土地。
    • 句意:我想买丝绣出平原君的像,只有用酒来浇灌赵国的土地,表达对贤主的向往和对自己不遇的悲愤。
  • “漏催水咽玉蟾蜍,卫娘发薄不胜梳”:
    • 字词:“漏”,古代的计时器;“玉蟾蜍”,指漏壶;“卫娘”,汉武帝时的李夫人,这里泛指美人。
    • 句意:漏壶滴水声好像在催促时光流逝,美人头发稀疏,连梳子都难以梳理,暗示时光易逝,青春不再。
  • “看见秋眉换深绿,二十男儿那刺促”:
    • 字词:“秋眉”,指眉毛;“刺促”,局促、匆忙。
    • 句意:眼看着眉毛颜色由浅变深,青春已过,二十岁的男儿怎么能如此局促不安、无所作为呢。

现代译文

南风能把山吹成平地,天帝能派遣天吴移走海水。
西王母的桃花开了千百回,彭祖和巫咸也不知死了多少遭。
青毛骢马身上花纹如参差错落的钱币,春天娇柔的杨柳笼罩着细烟。
弹筝的人劝我饮下金屈卮中的美酒,可我心神不定,又能向谁倾诉呢。
不必像听悲歌那样狂饮消愁,世上英雄本就难遇明主。
我想买丝绣出平原君的模样,用酒来浇灌赵国的土地。
漏壶滴水如人哽咽,美人头发稀疏难梳理。
眼看着眉毛颜色变深,二十岁的男儿怎可如此局促。

创作背景

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虽才华横溢,但仕途坎坷。因父亲名晋肃,“晋”与“进士”之“进”同音,为避父讳,不得参加进士考试,政治抱负难以实现。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怀才不遇、感慨时光流逝的心境下所作,通过奇幻的想象和深沉的情感抒发,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和对理想的渴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奇幻想象:诗开篇以“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等奇幻的想象,营造出宏大而变幻莫测的时空背景,为后文感慨时光和生命做铺垫,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对比衬托:将自然界的巨大变化(如南山吹平、海水迁移)与生命的有限(彭祖巫咸几回死)形成鲜明对比,突出时光的无情和生命的渺小;以春天杨柳的生机勃勃与诗人内心的苦闷形成反差,衬托出诗人怀才不遇的悲愤。
    • 用典抒情:运用“王母桃花”“彭祖”“平原君”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委婉而深沉地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贤主的渴望以及不遇的悲愤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瑰丽奇特,如“青毛骢马参差错落钱”中对马的描写,形象生动且富有奇幻色彩;用词精准,“漏催水咽玉蟾蜍”中“催”“咽”二字,将漏壶滴水声赋予了情感,生动地表现出时光流逝的紧迫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奇幻、悲凉而又充满无奈的意境。从宏大的自然想象到细腻的情感抒发,从春天的生机到美人的迟暮,再到诗人自身的感慨,多种意象交织,使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和对命运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