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口占感梅感事二首其二

宋 · 包恢

巡历郡邑间，人若未厌弃。
夹道争向观，疑我形孰似。
得之道听余，咸谓物吐气。
老奸与宿赃，神夺而心悸。
预知犯难逃，已多速奔避。
先尝受其赇，今皆偿之既。
非慑使者来，安得自知畏。
予默揆诸心，斯言未深契。
一切气不美，先儒说有味。
彝伦若尽去，太半为鬼魅。
禽兽争食人，殆盈野盈市。
迹其所作为，殆恶过异类。
不洁食不饱，甚焉官与吏。
惨酷以济之，甚若豺虎噬。
岂直如得情，哀矜至流涕。
刑法用当穷，根本惕若厉。
岂谓犹有民，能喜使者至。
或鞠躬焚香，或远送旗帜。
望来漳民情，愿留泉民意。
此犹硕果然，不食生可觊。
惟知有罪者，患不速去离。
何啻千百辈，施行才一二。
自叹水一杯，孰救炎火炽。
伤心复伤心，竟夕不能寐。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包恢在巡视郡邑时的有感之作。诗中先描述了百姓对他的关注以及传闻中贪官污吏的恐惧和退赃情况，接着批判了官场丑恶现象，指出官员恶行甚于异类，最后表达了对能认可自己的百姓的感慨，以及对自身力量微薄难以改变现状的无奈与痛心。

逐句注释

“巡历郡邑间，人若未厌弃”：
- 字词：“巡历”，巡查各地；“厌弃”，厌恶嫌弃。
- 句意：我在各个郡邑之间巡查，百姓似乎并不厌恶嫌弃我。
“夹道争向观，疑我形孰似”：
- 字词：“夹道”，道路两旁；“孰似”，像什么样子。
- 句意：百姓在道路两旁争着围观我，好奇我究竟长什么模样。
“得之道听余，咸谓物吐气”：
- 字词：“道听余”，道听途说；“咸”，都；“物吐气”，这里指人们因某些事情而得以出气。
- 句意：从道听途说中得知，大家都说这让人们出了一口恶气。
“老奸与宿赃，神夺而心悸”：
- 字词：“老奸”，老奸巨猾的人；“宿赃”，长期贪污受贿的人；“神夺”，精神被震慑。
- 句意：那些老奸巨猾和长期贪污受贿的人，精神被震慑，内心十分恐惧。
“预知犯难逃，已多速奔避”：
- 字词：“预知”，预先知道；“犯难逃”，犯了罪难以逃脱。
- 句意：他们预先知道犯了罪难以逃脱，很多人都急忙逃跑躲避。
“先尝受其赇，今皆偿之既”：
- 字词：“赇”，贿赂；“偿之既”，已经偿还了贿赂所得。
- 句意：那些曾经接受贿赂的人，现在都把受贿的财物偿还了。
“非慑使者来，安得自知畏”：
- 字词：“慑”，害怕；“使者”，指作者自己。
- 句意：如果不是害怕我这个巡查使者到来，他们怎么会自己知道害怕呢。
“予默揆诸心，斯言未深契”：
- 字词：“揆”，思考；“契”，契合，认同。
- 句意：我默默在心里思考，觉得这些说法并没有深刻地说到点子上。
“一切气不美，先儒说有味”：
- 字词：“气不美”，风气不好；“先儒”，前代的儒者。
- 句意：社会上一切风气不好的现象，前代儒者的说法很有道理。
“彝伦若尽去，太半为鬼魅”：
- 字词：“彝伦”，伦理道德；“太半”，大半。
- 句意：如果伦理道德都丧失殆尽，那大半的人就如同鬼魅一般。
“禽兽争食人，殆盈野盈市”：
- 字词：“殆”，几乎；“盈野盈市”，充满田野和集市。
- 句意：那些人像禽兽一样争着吃人，几乎在田野和集市上到处都是。
“迹其所作为，殆恶过异类”：
- 字词：“迹”，考察；“异类”，指禽兽。
- 句意：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的恶行几乎超过了禽兽。
“不洁食不饱，甚焉官与吏”：
- 字词：“不洁食不饱”，吃不洁净的食物都不满足。
- 句意：他们的贪婪就像吃不洁净的食物都不满足一样，官员和小吏更是如此。
“惨酷以济之，甚若豺虎噬”：
- 字词：“济”，辅助；“噬”，咬。
- 句意：他们还用残酷的手段来辅助自己的恶行，比豺狼老虎咬人还要厉害。
“岂直如得情，哀矜至流涕”：
- 字词：“得情”，了解真实情况；“哀矜”，怜悯。
- 句意：哪里只是了解到真实情况后会怜悯到流泪。
“刑法用当穷，根本惕若厉”：
- 字词：“穷”，穷尽；“惕若厉”，戒惧警惕。
- 句意：使用刑法应当追究到底，对社会的根本问题要警惕戒惧。
“岂谓犹有民，能喜使者至”：
- 字词：“岂谓”，哪里想到。
- 句意：哪里想到还有百姓，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或鞠躬焚香，或远送旗帜”：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有的百姓鞠躬焚香迎接我，有的百姓拿着旗帜远远地送我。
“望来漳民情，愿留泉民意”：
- 字词：“漳”“泉”，地名，可能是漳州、泉州。
- 句意：漳州的百姓盼望我去，泉州的百姓希望我留下。
“此犹硕果然，不食生可觊”：
- 字词：“硕果然”，这里不太明确具体含义，推测可能是指美好的样子；“觊”，期望。
- 句意：百姓这样的反应就像很美好的景象，即使不吃饭也让人有所期望。
“惟知有罪者，患不速去离”：
- 字词：“患”，担心。
- 句意：只有那些有罪的人，担心我不赶快离开。
“何啻千百辈，施行才一二”：
- 字词：“何啻”，何止；“施行”，指惩治坏人的行动。
- 句意：有罪的人何止千百个，而我能惩治的才只有一两个。
“自叹水一杯，孰救炎火炽”：
- 字词：“孰”，谁；“炎火炽”，熊熊烈火。
- 句意：我自己感叹自己就像一杯水，谁能靠我去救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呢。
“伤心复伤心，竟夕不能寐”：
- 字词：“竟夕”，整夜。
- 句意：我伤心了又伤心，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现代译文

我在郡邑之间巡查，百姓似乎并不厌烦嫌弃我。
他们在道路两旁争着围观，好奇我到底长什么样。
从道听途说中得知，大家都说这让人们出了恶气。
那些老奸巨猾和贪污受贿的人，吓得精神恍惚内心恐惧。
他们预知罪行难以逃脱，很多人都急忙奔逃躲避。
那些曾经收受贿赂的，如今都把财物偿还了。
若不是怕我这个使者到来，他们怎会自知害怕。
我默默思考，觉得这些话并未切中要害。
社会风气不好，先儒的说法很有道理。
要是伦理道德丧失，大半人就如同鬼魅。
他们像禽兽般争着吃人，田野集市到处都是。
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恶行比禽兽还过分。
他们贪婪无度，官员小吏更是如此。
还用残酷手段助纣为虐，比豺狼虎豹还凶狠。
了解真相后让人怜悯流泪，使用刑法应追究到底。
没想到还有百姓，因我到来而欢喜。
有的鞠躬焚香迎接，有的拿旗远远相送。
漳州百姓盼我去，泉州百姓望我留。
百姓这般反应美好，让人充满期望。
只有有罪的人，怕我不赶快离开。
有罪之人何止千百，我能惩治的才一两个。
我感叹自己如杯水，难救那熊熊烈火。
我伤心不已，整夜都难以入眠。

创作背景

包恢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腐败，官场黑暗，社会矛盾尖锐。他一生以清正刚直著称，积极打击贪官污吏。这首诗是他在巡视各地郡邑过程中所作，通过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深刻感受到了社会的弊病和百姓的疾苦，从而写下此诗表达自己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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