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为岳珂为《王操之旧京帖》所作的赞文。诗中先回顾了永嘉之乱后中原的动荡局势，引出王家书法传承。接着感慨《旧京帖》所反映的时代背景与家国之痛，批判了无君恩、主和议之人，表达了对大义的坚守和对忠义的推崇，最后抒发了自己欲请剑除奸、为忠义呼喊的激愤之情。
王操之旧京帖赞
永嘉戎马摇乾坤，渡江一马黄屋奔。
中原文献无复存，仅有笔阵兴王门。
猗欤大令趾右军，几年埒美名金昆。
片纸断烂如瑶琨，鸾蛟蛇蚓置勿论。
为问此帖当何人，豺狼父子蚁君臣。
纲常肇自清浊分，孰能自植无君恩。
是时咸洛尘霾昏，阡原变徙陵谷翻。
家人丘陇何足言，痛裂乃尔摧心肝。
义熙九土封函关，遗氓遮道挽息真。
矢口止诵公家坟，人心大义端不泯。
谁其主议画淮𣸣，伊瀍王气空膏屯。
悠悠千载有此臣，委质无乃惭州民。
感叹遗墨气涌山，我欲请剑同朱云。
收亭楸槚方成阡，大呼为叫九天阍。
中原文献无复存，仅有笔阵兴王门。
猗欤大令趾右军，几年埒美名金昆。
片纸断烂如瑶琨，鸾蛟蛇蚓置勿论。
为问此帖当何人，豺狼父子蚁君臣。
纲常肇自清浊分，孰能自植无君恩。
是时咸洛尘霾昏，阡原变徙陵谷翻。
家人丘陇何足言，痛裂乃尔摧心肝。
义熙九土封函关，遗氓遮道挽息真。
矢口止诵公家坟，人心大义端不泯。
谁其主议画淮𣸣，伊瀍王气空膏屯。
悠悠千载有此臣，委质无乃惭州民。
感叹遗墨气涌山，我欲请剑同朱云。
收亭楸槚方成阡，大呼为叫九天阍。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永嘉戎马摇乾坤，渡江一马黄屋奔”：
- 字词：“永嘉”，西晋怀帝司马炽年号；“黄屋”，帝王所乘之车，此指晋室。
- 句意：永嘉年间战乱纷起，撼动乾坤，晋室乘马渡江奔逃。
- “中原文献无复存，仅有笔阵兴王门”：
- 字词：“文献”，指文化典籍；“笔阵”，指书法艺术；“王门”，指琅琊王氏家族。
- 句意：中原的文化典籍不复存在，唯有琅琊王氏家族在书法领域兴起。
- “猗欤大令趾右军，几年埒美名金昆”：
- 字词：“大令”，指王献之；“右军”，指王羲之；“埒美”，比美；“金昆”，兄弟的美称。
- 句意：啊，王献之继承王羲之的书法，多年来与兄长们的美名相媲美。
- “片纸断烂如瑶琨，鸾蛟蛇蚓置勿论”：
- 字词：“瑶琨”，美玉；“鸾蛟蛇蚓”，形容书法线条的形态。
- 句意：《旧京帖》虽纸张断烂，但如美玉般珍贵，其书法线条如何先不论。
- “为问此帖当何人，豺狼父子蚁君臣”：
- 字词：“豺狼父子”“蚁君臣”，比喻残暴、卑微的统治者。
- 句意：试问写此帖时是怎样的人物当政，是如豺狼般的父子和如蝼蚁般的君臣。
- “纲常肇自清浊分，孰能自植无君恩”：
- 字词：“纲常”，指三纲五常；“清浊分”，指善恶、忠奸的区分。
- 句意：纲常始于清浊之分，谁能自立于世而无视君主的恩义。
- “是时咸洛尘霾昏，阡原变徙陵谷翻”：
- 字词：“咸洛”，咸阳和洛阳，代指中原地区；“陵谷翻”，比喻世事巨变。
- 句意：当时中原地区尘霾昏暗，田野变迁，陵谷翻转。
- “家人丘陇何足言，痛裂乃尔摧心肝”：
- 字词：“丘陇”，坟墓。
- 句意：家人的坟墓又何足挂齿，如此的悲痛真让人摧心肝。
- “义熙九土封函关，遗氓遮道挽息真”：
- 字词：“义熙”，东晋安帝司马德宗年号；“遗氓”，指沦陷区的百姓；“息真”，可能是人名或代指相关人物。
- 句意：义熙年间天下封闭函谷关，沦陷区百姓拦路挽留。
- “矢口止诵公家坟，人心大义端不泯”：
- 字词：“矢口”，随口；“公家坟”，可能指王家祖坟。
- 句意：百姓随口只念着王家祖坟，可见人心的大义始终不泯灭。
- “谁其主议画淮𣸣，伊瀍王气空膏屯”：
- 字词：“画淮𣸣”，指以淮河为界划分疆土；“伊瀍”，伊水和瀍水，在洛阳附近；“膏屯”，指肥沃之地。
- 句意：是谁主张以淮河为界划分疆土，使得洛阳一带的王气白白荒废。
- “悠悠千载有此臣，委质无乃惭州民”：
- 字词：“委质”，指人臣拜见君主时屈膝而委体于地，表示献身。
- 句意：悠悠千载有这样的臣子，委身于朝廷难道不惭愧面对州中的百姓。
- “感叹遗墨气涌山，我欲请剑同朱云”：
- 字词：“朱云”，西汉时人，曾请求皇帝赐剑斩佞臣。
- 句意：感叹《旧京帖》的遗墨让我气涌如山，我想如同朱云一样请剑除奸。
- “收亭楸槚方成阡，大呼为叫九天阍”：
- 字词：“楸槚”，指树木；“九天阍”，指天帝的宫门，此指朝廷。
- 句意：等到树木成林排列成行，我要大声呼喊，让朝廷听到。
现代译文
永嘉年间战乱动摇了乾坤，晋室乘马渡江仓皇奔逃。
中原的文化典籍已不复存在，唯有王家书法兴起闪耀。
王献之继承王羲之的风范，多年来与兄弟美名相高。
《旧京帖》虽纸张断烂如美玉，其书法形态先可不聊。
试问写此帖时是何样君臣，如豺狼蝼蚁般昏庸无道。
纲常始于清浊善恶的区分，谁能无视君主恩义自逍遥。
那时中原地区尘霾昏暗，田野变迁陵谷也在翻倒。
家人的坟墓又何足挂齿，如此悲痛让人肝肠欲绞。
义熙年间天下封闭函谷关，沦陷区百姓拦路来把人邀。
百姓随口只念着王家祖坟，可见人心大义从未泯消。
是谁主张以淮河划分疆土，让洛阳王气白白地空耗。
悠悠千载有这样的臣子，委身朝廷怎不愧对州民父老。
感叹《旧京帖》让我气涌如山，我想像朱云一样请剑除妖。
等到树木成林排列成行，我要大声呼喊让朝廷知晓。
创作背景
岳珂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南宋政权偏安江南，与北方的金朝等政权对峙。朝廷中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和议之声不时响起。岳珂作为岳飞的孙子，继承了家族的忠义爱国情怀。此诗是他为《王操之旧京帖》所作的赞文，借古喻今，通过回顾东晋永嘉之乱后的历史，批判南宋朝廷中主张和议、不顾大义之人，表达自己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忠义的坚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古讽今：诗中以永嘉之乱后晋室南迁、中原动荡的历史，影射南宋时期的局势，批判南宋朝廷中主和派的行为，借古事来讽喻当下的政治问题。
- 对比衬托：将沦陷区百姓对大义的坚守与“豺狼父子蚁君臣”以及主张和议之人的行为进行对比，突出了大义的可贵和那些不顾国家大义之人的可憎。
- 语言特色：语言激昂慷慨，充满了强烈的情感。如“气涌山”“请剑同朱云”等表述，生动地展现了诗人的激愤之情。同时，用词精准，如“豺狼父子蚁君臣”形象地描绘出昏庸无道的统治者的形象。
- 意境营造：诗中描绘了永嘉之乱后中原地区“尘霾昏”“陵谷翻”的破败景象，以及沦陷区百姓对王家祖坟的念叨等场景，营造出一种沧桑、悲痛且充满忠义大义的意境，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忠义的执着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