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天涯舍我先归

· 李曾伯

天涯舍我先归,还知我以何时去。
浮生萍梗,南辕北旆,之吴之楚。
岂偶然哉,祗堪一笑,无庸多语。
向临歧赋别,丁宁祝望,竿百尺、进一步。
其奈头颅如许。
更藩篱、穴犹据虎。
良机一失,付之谁手,探囊堪取。
君对天庭,上咨西事,历陈条绪。
问相如、汉指来宣,果何益、亦何苦。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友人先归之事展开,词人感慨自身如浮萍般漂泊不定,在送别友人时表达了对友人的期许,希望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同时,也流露出对当下局势的担忧,提及良机易失,以及对朝廷决策的质疑,整体情感复杂,既有对友人的祝愿,又有对国事的忧虑。

逐句注释

  • “天涯舍我先归,还知我以何时去”:
    • 字词:“天涯”,指遥远的地方;“舍”,抛下、留下。
    • 句意:友人在这遥远之地抛下我先回去了,又怎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 “浮生萍梗,南辕北旆,之吴之楚”:
    • 字词:“浮生”,指短暂虚幻的人生;“萍梗”,浮萍和断梗,比喻漂泊不定;“辕”,车辕;“旆”,旌旗;“之”,到、往。
    • 句意:人生短暂如浮萍断梗般漂泊不定,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北,来往于吴地和楚地。
  • “岂偶然哉,祗堪一笑,无庸多语”:
    • 字词:“祗”,只;“无庸”,不用。
    • 句意:这种漂泊的境遇难道是偶然的吗?只值得一笑,不用多说什么。
  • “向临歧赋别,丁宁祝望,竿百尺、进一步”:
    • 字词:“临歧”,来到岔路口,指分别;“丁宁”,即叮咛;“竿百尺”,取自“百尺竿头”,比喻极高的境界。
    • 句意:在分别时赋诗送别,再三叮嘱祝愿,希望友人能在已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 “其奈头颅如许”:
    • 字词:“其奈”,无奈;“如许”,如此。
    • 句意:无奈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 “更藩篱、穴犹据虎”:
    • 字词:“藩篱”,篱笆,比喻边界、屏障;“穴”,巢穴。
    • 句意:更何况边界上还有敌人盘踞着。
  • “良机一失,付之谁手,探囊堪取”:
    • 字词:“探囊”,伸手到口袋里,比喻事情很容易办到。
    • 句意:如果这个好机会失去了,会落到谁的手里呢,其实这个机会是很容易抓住的。
  • “君对天庭,上咨西事,历陈条绪”:
    • 字词:“天庭”,指朝廷;“咨”,询问;“历陈”,一一陈述;“条绪”,条理头绪。
    • 句意:你到朝廷上去,向皇上询问西部边境的事情,并且一一陈述相关的情况。
  • “问相如、汉指来宣,果何益、亦何苦”:
    • 字词:“相如”,指司马相如,曾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南;“汉指”,汉朝的旨意。
    • 句意:就像司马相如奉汉武帝旨意去宣扬朝廷威德一样,到底有什么益处呢,又何苦这样做呢。

现代译文

在这遥远的地方你抛下我先回去了,
又怎晓得我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人生如浮萍断梗般漂泊不定,
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北,奔波于吴楚之地。
这种境遇岂是偶然,只值得一笑,不必多言。
在分别时赋诗道别,我再三叮嘱祝愿,
希望你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无奈我已到了这般年纪,
更何况边境还有敌人盘踞。
好机会一旦失去,会落入谁手,
其实这本是容易抓住的啊。
你到朝廷去,向皇上询问西部战事,
并一一陈述相关情况。
就像司马相如奉汉武帝旨意去宣扬威德,
到底有何益处,又何苦要这样呢。

创作背景

李曾伯生活于南宋时期,当时南宋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局势动荡不安。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在南宋边境局势紧张的背景下,词人在与友人分别时所作。友人先归朝廷,词人借此表达自己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对国事的担忧以及对友人的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天涯舍我先归”兴起,引出对自身漂泊境遇的感慨,用“浮生萍梗”将人生比作浮萍断梗,形象地表现出漂泊不定的状态,为下文情感的抒发奠定基础。
    • 用典:“问相如、汉指来宣”运用司马相如出使西南的典故,借古讽今,表达对朝廷一些决策是否有益的质疑,深化了词作的主题,增添了历史厚重感。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情感表达较为直接。如“其奈头颅如许”“无庸多语”等语句,坦率地抒发了词人的心境和想法,同时又不失深沉的情感韵味。
  • 意境营造:词中营造出一种深沉、忧虑的意境。从对自身漂泊的感慨,到对边境局势的担忧,再到对朝廷决策的质疑,层层递进,使读者能感受到词人内心复杂而沉重的情感,仿佛置身于南宋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