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听彻惊乌

· 李曾伯

听彻惊乌,起览镜、顿添头白。
曾不见、江南人寄,一枝春色。
风卷龙鳞残甲下,山无虎迹新蹄入。
罄冰天、桂海使同风,修文德。
三十载,江湖客。
千万里,关山役。
且付之杯酒,何愁西出。
天女花边浑似剪,志公杖上平如尺。
把富贫、都作一般看,何什伯。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词人复杂的情感。上阕由惊乌引发感慨,借未见江南春色,暗指自己仕途不顺、理想未达,又描绘了冬日景象,表达了渴望推行文德的愿望;下阕回顾自己多年漂泊江湖、奔波万里的经历,以豁达的心态表示借酒消愁,将贫富等同看待,展现出一种超脱的心境。

逐句注释

  • “听彻惊乌,起览镜、顿添头白”:
    • 字词:“彻”,完、尽;“顿”,顿时。
    • 句意:听了很久惊飞的乌鸦的叫声,起身照镜子,顿时发现头上增添了白发。
  • “曾不见、江南人寄,一枝春色”:
    • 字词:“江南人寄,一枝春色”,用陆凯折梅寄范晔的典故,陆凯自江南寄梅花一枝给长安友人范晔,并赠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 句意:却不曾见到像江南人寄来梅花那样的美好事情,即自己未得到友人的关怀或未达成美好的愿望。
  • “风卷龙鳞残甲下,山无虎迹新蹄入”:
    • 字词:“龙鳞残甲”,形容雪花,出自张元的“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 句意:风卷着像龙鳞残甲一样的雪花飘落,山中没有老虎的踪迹却有新的蹄印进入。
  • “罄冰天、桂海使同风,修文德”:
    • 字词:“罄”,尽;“冰天”,指北方寒冷之地;“桂海”,指南方,因桂树多而得名;“同风”,指风俗教化相同;“修文德”,推行文德教化。
    • 句意:要让北方寒冷之地和南方都接受同样的风俗教化,推行文德。
  • “三十载,江湖客。千万里,关山役”:
    • 字词:“江湖客”,指漂泊江湖之人;“关山役”,在关隘山川间奔波服役。
    • 句意:三十年,我都是漂泊江湖的人,奔波在千万里的关隘山川之间。
  • “且付之杯酒,何愁西出”:
    • 字词:“西出”,化用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句意:暂且把这些都寄托在杯酒之中,何必发愁像西出阳关那样的事情呢。
  • “天女花边浑似剪,志公杖上平如尺”:
    • 字词:“天女”,佛教中的天女;“志公”,南朝高僧宝志。
    • 句意:天女在花丛中好像是精心裁剪出来的一样美丽,志公的禅杖平得像尺子。
  • “把富贫、都作一般看,何什伯”:
    • 字词:“什伯”,指差别。
    • 句意:把贫富都看作是一样的,有什么差别呢。

现代译文

听着惊飞乌鸦的叫声直到结束,起身照镜子,顿时发现头上增添了白发。却不曾见到像江南友人寄来梅花那样的美事。风卷着像龙鳞残甲般的雪花飘落,山中没有老虎的踪迹却有新的蹄印进入。要让北方和南方都接受同样的风俗教化,推行文德。
三十年,我是漂泊江湖的人,奔波在千万里的关隘山川之间。暂且把这些都寄托在杯酒之中,何必发愁西出阳关这样的事呢。天女在花丛中宛如精心裁剪般美丽,志公的禅杖平得像尺子。把贫富都看作一样,有什么差别呢。

创作背景

李曾伯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南宋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政治局势动荡不安。他一生宦海浮沉,多次被贬谪和起用。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可以看出他经历了多年的江湖漂泊和仕途奔波,对人生有了深刻的感悟,同时也表达了他渴望推行文德、改变时局的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江南人寄,一枝春色”“西出”“天女”“志公”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委婉,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感染力。
    • 情景交融:上阕的写景,如“风卷龙鳞残甲下,山无虎迹新蹄入”,既描绘了冬日的景象,又暗示了时局的变化和不稳定,景中含情;下阕则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情感融入其中,情景相互交融。
  • 语言特色:语言豪迈豁达,如“把富贫、都作一般看,何什伯”,体现了词人超脱的心境;同时又不失细腻,对雪景和自身心境的描写都较为生动形象。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宏大而又略带苍凉的意境。上阕的雪景描写和对推行文德的渴望,展现出一种广阔的视野和高远的志向;下阕回顾人生经历和表达超脱心态,又带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使整首词的意境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