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杜曲桑麻

· 赵彦端

杜曲桑麻,灞桥风雪,归梦无路。
马健凌秋,人间玩日,聊用宽迟暮。
摇摇羽扇,翩翩凫舄,胜处恍疑仙去。
笑相看,风林露草,古来有谁知趣。
黄公垆下,山阴亭畔,岁月着鞭如骛。
出塞功名,入关游说,纸上俱难据。
论诗说剑,尊前风味,天巧却容人觑。
问少陵,酣歌拓戟,为谁献赋。

简要说明

这首词表达了词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同时感慨时光匆匆、现实中功名难就。词中既有对如画胜景的描绘,也有对历史和人生的思考,展现出一种超脱与迷茫交织的复杂情感。

逐句注释

  • “杜曲桑麻,灞桥风雪,归梦无路”:
    • 字词:“杜曲”,在今陕西长安县东南,为唐代大姓杜氏聚居处,这里泛指田园;“灞桥”,在长安东,唐人多于此折柳送别,是离别和风雪意象的典型地点。
    • 句意:像杜曲的桑麻田园、灞桥的风雪美景,自己想回归这样的生活却没有途径。
  • “马健凌秋,人间玩日,聊用宽迟暮”:
    • 字词:“马健凌秋”,骏马在秋意中奔驰;“玩日”,消磨时光;“宽迟暮”,宽慰晚年时光。
    • 句意:骑着骏马在秋风中驰骋,在人世间消磨时光,姑且以此来宽慰自己的晚年。
  • “摇摇羽扇,翩翩凫舄,胜处恍疑仙去”:
    • 字词:“羽扇”,用羽毛制成的扇子,是文人雅士的象征;“凫舄(xì)”,传说东汉王乔为叶县令,有神术,常化双凫为鞋,乘之至京师,后以“凫舄”借指仙人或官职。
    • 句意:手持羽扇悠然摇动,如仙人般穿着凫舄翩翩而行,身处美景仿佛怀疑自己已成仙而去。
  • “笑相看,风林露草,古来有谁知趣”:
    • 字词:“知趣”,懂得其中的意趣。
    • 句意:微笑着相互对望,看着风中树林和带露的草,自古以来又有谁能懂得这其中的意趣呢。
  • “黄公垆下,山阴亭畔,岁月着鞭如骛”:
    • 字词:“黄公垆”,魏晋时竹林七贤饮酒处;“山阴亭”,晋王子猷雪夜访戴逵,至山阴而返的地方;“着鞭如骛”,像马奔跑一样时光飞逝。
    • 句意:在黄公垆下、山阴亭畔,岁月像骏马奔跑一样匆匆流逝。
  • “出塞功名,入关游说,纸上俱难据”:
    • 字词:“出塞功名”,指在边疆立功;“入关游说”,指到京城等重要地方游说以谋取功名。
    • 句意:像在塞外建立功名、入关游说求官这些事,在纸上谋划都难以实现。
  • “论诗说剑,尊前风味,天巧却容人觑”:
    • 字词:“尊前”,酒樽前;“天巧”,自然的巧妙;“觑(qù)”,看。
    • 句意:在酒樽前谈论诗歌、剑术,这种风味中,自然的巧妙之处却让人得以窥见。
  • “问少陵,酣歌拓戟,为谁献赋”:
    • 字词:“少陵”,指杜甫;“拓戟”,指意气激昂;“献赋”,杜甫曾多次向朝廷献赋以求仕进。
    • 句意:想问杜甫,他酣畅高歌、意气激昂,到底是为谁献赋呢。

现代译文

像杜曲的桑麻田园、灞桥的风雪美景,我想回归却无路可走。骑着骏马在秋风中奔驰,在人间消磨时光,姑且用来宽慰我这迟暮之年。手持羽扇悠然摇动,如仙人般穿着凫舄翩翩而行,身处美景仿佛怀疑自己已成仙而去。微笑着相互对望,看着风中树林和带露的草,自古以来又有谁能懂得这其中的意趣呢。
在黄公垆下、山阴亭畔,岁月像骏马奔跑一样匆匆流逝。在塞外建立功名、入关游说求官,在纸上谋划都难以实现。在酒樽前谈论诗歌、剑术,这种风味中,自然的巧妙之处却让人得以窥见。想问杜甫,他酣畅高歌、意气激昂,到底是为谁献赋呢。

创作背景

赵彦端生活于南宋时期,这一时期朝廷偏安江南,与北方政权对峙,社会局势复杂。词人可能仕途不顺,渴望归隐田园却无法实现。这首词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其在感慨人生境遇、时光流逝以及对功名追求的无奈时所作。他通过对历史典故和现实生活的描写,抒发内心复杂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杜曲”“灞桥”“黄公垆”“山阴亭”“少陵”等多个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借古人之事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考,增添了词的文化底蕴。
    • 情景交融:上阕描绘了如“马健凌秋”“风林露草”等画面,展现出优美的自然景色,同时融入了词人的情感,既表达了对美景的陶醉,又透露出归隐不得的无奈。下阕结合历史典故和现实感慨,情景相生,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如“摇摇羽扇,翩翩凫舄”等词句,生动地塑造出潇洒飘逸的形象。同时,用词精准,“凌秋”“着鞭如骛”等词,准确地描绘出场景和时光的特点。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超脱与迷茫交织的意境。词中既有对美好田园和仙境般胜景的描绘,给人以超脱尘世之感;又有对时光流逝、功名难就的感慨,透露出迷茫无奈的情绪,使整首词的意境丰富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