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孜孜矻矻

· 王安石

孜孜矻矻。
向无明里、强作窠窟。
浮名浮利何济,堪留恋处,轮回仓猝。
幸有明空妙觉,可弹指超出。
缘底事、抛了全潮,认一浮沤作瀛渤。
本源自性天真佛。
祗些些、妄想中埋没。
贪他眼花阳艳,谁信道、本来无物。
一旦茫然,终被阎罗老子相屈。
便纵有、千种机筹,怎免伊唐突。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题围绕对浮名浮利的批判和对佛法真谛的宣扬。词人批判世人在名利中孜孜以求、盲目轮回的状态,劝诫人们抛却虚妄的名利,认识到自身本具的佛性,以免遭受阎罗的“唐突”,表达了对世人沉迷世俗的惋惜和劝人觉醒的急切之情。

逐句注释

  • “孜孜矻矻。向无明里、强作窠窟”:
    • 字词:“孜孜矻矻”,形容勤勉不懈的样子;“无明”,佛教用语,指愚痴、没有智慧;“窠窟”,巢穴,这里指追求名利的行为。
    • 句意:人们勤勉不懈地在没有智慧的状态下,强行给自己打造追逐名利的巢穴。
  • “浮名浮利何济,堪留恋处,轮回仓猝”:
    • 字词:“浮名浮利”,指虚幻不实的名声和利益;“何济”,有什么用;“轮回”,佛教认为众生生死循环。
    • 句意:虚幻的名声和利益有什么用呢,值得留恋的名利之事,却让人在生死轮回中如此仓促。
  • “幸有明空妙觉,可弹指超出”:
    • 字词:“明空妙觉”,指佛教的光明空性和奇妙觉悟;“弹指”,形容时间短暂。
    • 句意:幸好有佛教的光明空性和奇妙觉悟,能够让人在短暂的时间内超脱轮回。
  • “缘底事、抛了全潮,认一浮沤作瀛渤”:
    • 字词:“缘底事”,因为什么事;“全潮”,比喻佛法的全部真理;“浮沤”,水面上的泡沫;“瀛渤”,大海。
    • 句意:因为什么事,抛弃了佛法的全部真理,却把一个小小的泡沫认作是大海。
  • “本源自性天真佛。祗些些、妄想中埋没”:
    • 字词:“本源自性”,指人本来具有的佛性;“祗些些”,只是这么一点点。
    • 句意:每个人本来具有的佛性就是天真的佛,只是被这么一点点的妄想给埋没了。
  • “贪他眼花阳艳,谁信道、本来无物”:
    • 字词:“眼花阳艳”,指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利等外在诱惑;“本来无物”,出自佛教“本来无一物”的思想,指一切事物本质是空。
    • 句意:贪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利诱惑,谁又相信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无的呢。
  • “一旦茫然,终被阎罗老子相屈”:
    • 字词:“阎罗老子”,指阎罗王;“相屈”,刁难、惩罚。
    • 句意:一旦到了茫然无措的时候,最终会被阎罗王刁难惩罚。
  • “便纵有、千种机筹,怎免伊唐突”:
    • 字词:“机筹”,计谋、办法;“伊”,指阎罗王;“唐突”,冒犯、为难。
    • 句意:即便有千种计谋办法,又怎么能避免被阎罗王为难呢。

现代译文

人们勤勉不懈地在愚痴中,
强行给自己打造名利的巢穴。
虚幻的名声和利益有什么用,
值得留恋的名利之事,
却让人在生死轮回中如此仓促。
幸好有佛教的光明空性和奇妙觉悟,
能够让人在瞬间超脱轮回。
因为什么事,抛弃了佛法的全部真理,
却把一个小小的泡沫认作是大海。
每个人本来具有的佛性就是天真的佛,
只是被一点点的妄想给埋没了。
贪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利诱惑,
谁又相信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无的呢。
一旦到了茫然无措的时候,
最终会被阎罗王刁难惩罚。
即便有千种计谋办法,
又怎么能避免被阎罗王为难呢。

创作背景

王安石生活在北宋时期,他曾两度为相,积极推行变法,但变法过程中遭遇诸多挫折和反对,政治生涯跌宕起伏。晚年的王安石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潜心研究佛道之学。这首词便是他在这一时期创作的,反映了他经历政治风雨后对人生和名利的深刻反思,以及对佛教思想的深入体悟,希望通过宣扬佛法来劝诫世人摆脱名利的束缚。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世人对浮名浮利的孜孜以求与佛法的明空妙觉进行对比,突出了名利的虚幻和佛法的超脱,如“孜孜矻矻。向无明里、强作窠窟”与“幸有明空妙觉,可弹指超出”。
    • 比喻:用“浮沤作瀛渤”来比喻世人把微小的名利当作宏大的追求,形象地揭示了世人的盲目和愚蠢。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通俗,以质朴的文字表达深刻的佛教哲理,如“本源自性天真佛。祗些些、妄想中埋没”,使读者容易理解词人想要传达的思想。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警醒、劝诫的意境,通过对世人沉迷名利的描述和对佛法的宣扬,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紧迫感,促使人们反思自己的行为,追求真正的解脱。同时,词中也流露出一种对世人的悲悯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