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坐久灯花开尽

· 李之仪

坐久灯花开尽,暗惊风叶,初报霜寒。
冉冉年华催暮,颜色非丹。
搅回肠、蛩吟似织,留恨意、月彩如摊。
惨无欢。
篆烟萦素,空转雕盘。
何难。
别来几日,信沈鱼鸟,情满关山。
耳边依约,常记巧语绵蛮。
聚愁窠、蜂房未密,倾泪眼、海水犹悭。
奄更阑。
渐移银汉,低泛帘颜。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词人独坐时的所见所感,抒发了时光易逝、容颜衰老的感慨,以及与佳人分别后的相思之苦和离愁别恨。

逐句注释

  • “坐久灯花开尽,暗惊风叶,初报霜寒”:
    • 字词:“灯花”,油灯的灯芯结成的花状物;“惊”,使……惊动;“风叶”,被风吹动的树叶。
    • 句意:久坐之后,灯花已经燃尽,暗暗被风吹动的树叶惊动,这是最初传来的霜降寒冷的信息。
  • “冉冉年华催暮,颜色非丹”:
    • 字词:“冉冉”,渐渐;“催暮”,催促着走向暮年;“颜色非丹”,容颜不再红润。
    • 句意:渐渐流逝的年华催促着人走向暮年,容颜已经不再红润。
  • “搅回肠、蛩吟似织,留恨意、月彩如摊”:
    • 字词:“搅回肠”,使肝肠寸断;“蛩吟”,蟋蟀的叫声;“月彩”,月光。
    • 句意:蟋蟀的叫声如织布般连绵不断,搅得人肝肠寸断;月光如铺开的白练,留下满心的恨意。
  • “惨无欢。篆烟萦素,空转雕盘”:
    • 字词:“篆烟”,盘香的烟缕;“萦素”,萦绕着白色的东西;“雕盘”,有雕刻装饰的盘子。
    • 句意:凄惨而毫无欢乐。盘香的烟缕萦绕着白色的东西,白白地在雕刻精美的盘子上盘旋。
  • “何难。别来几日,信沈鱼鸟,情满关山”:
    • 字词:“信沈鱼鸟”,鱼雁不传信;“鱼鸟”,指鱼雁,古代有鱼传尺素、雁足传书的说法;“情满关山”,相思之情布满了关山。
    • 句意:有什么困难呢。分别才几天,鱼雁不传信,相思之情却布满了关山。
  • “耳边依约,常记巧语绵蛮”:
    • 字词:“依约”,隐约;“巧语绵蛮”,甜蜜温柔的话语。
    • 句意:耳边隐约地常常记着佳人甜蜜温柔的话语。
  • “聚愁窠、蜂房未密,倾泪眼、海水犹悭”:
    • 字词:“聚愁窠”,聚集愁绪的地方;“蜂房未密”,像蜂房一样还未密实地装满;“悭”,少。
    • 句意:聚积愁绪的地方,像蜂房还未密实地装满;流干了泪眼,比起海水来还显得少。
  • “奄更阑。渐移银汉,低泛帘颜”:
    • 字词:“奄”,忽然;“更阑”,更深夜尽;“银汉”,银河;“泛”,映照。
    • 句意:忽然更深夜尽。银河渐渐移动,低低地映照在帘子上。

现代译文

久坐之后,灯花燃尽,暗暗被风吹动的树叶惊动,这是初来的霜降寒意。
渐渐流逝的年华催促我走向暮年,容颜已不再红润。
蟋蟀叫声如织布般扰得我肝肠寸断,月光如铺开的白练留下满心恨意。
凄惨得毫无欢乐。盘香的烟缕萦绕着白色的东西,白白地在雕刻精美的盘子上盘旋。
这有何难。分别才几天,鱼雁不传信,可相思之情却布满了关山。
耳边还隐约记着佳人甜蜜温柔的话语。
聚积愁绪的地方,像蜂房还未密实地装满;流干了泪眼,比起海水来还显得少。
忽然更深夜尽。银河渐渐移动,低低地映照在帘子上。

创作背景

李之仪生活在北宋时期,他与杨姝感情深厚。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的内容可以推测,是他与佳人分别后,独坐时思念对方,从而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词,以抒发自己的相思之苦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词中多处借景来抒发情感,如“坐久灯花开尽,暗惊风叶,初报霜寒”,通过灯花燃尽、风叶惊动、霜寒初至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表达了词人内心的哀愁。“搅回肠、蛩吟似织,留恨意、月彩如摊”,以蟋蟀的叫声和月光来烘托词人的愁绪和恨意。
    • 对比衬托:“聚愁窠、蜂房未密,倾泪眼、海水犹悭”,将自己聚积的愁绪与蜂房、流出的泪水与海水作对比,突出了词人愁绪之多、泪水之多,强化了相思之苦的表达。
  • 语言特色:语言细腻委婉,善于运用生动的描写来刻画情感。如“巧语绵蛮”,形象地描绘出佳人话语的甜蜜温柔;“篆烟萦素,空转雕盘”,细腻地描绘出盘香烟缕的萦绕之态,体现出词人生活的孤寂无聊。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哀愁的意境。从灯花、风叶、霜寒到蛩吟、月彩,再到篆烟、雕盘,最后到银汉、帘颜,一系列的景象组合在一起,将词人独坐思念佳人的情境生动地展现出来,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