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一卷阴符

· 刘克庄

一卷阴符,二石硬弓,百斤宝刀。
更玉花骢喷,鸣鞭电抹,乌丝阑展,醉墨龙跳。
牛角书生,虬髯豪客,谈笑皆堪折简招。
依稀记,曾请缨系粤,草檄征辽。
当年目视云霄。
谁信道凄凉今折腰。
怅燕然未勒,南归草草,长安不见,北望迢迢。
老去胸中,有些磊块,歌罢犹须著酒浇。
休休也,但帽边鬓改,镜里颜凋。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克庄的作品,通过回忆自己年少时的豪情壮志和文才武略,与如今年老凄凉、壮志未酬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抒发了词人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悲愤之情以及对时光流逝、容颜老去的感慨。

逐句注释

  • “一卷阴符,二石硬弓,百斤宝刀”:
    • 字词:“阴符”,古代兵书;“二石”,古代重量单位,一石为一百二十斤,“二石硬弓”指拉力很强的弓;“百斤宝刀”,形容刀很沉重锋利。
    • 句意:拥有一卷兵书,能拉开二石的硬弓,挥舞百斤的宝刀。
  • “更玉花骢喷,鸣鞭电抹,乌丝阑展,醉墨龙跳”:
    • 字词:“玉花骢”,一种骏马;“喷”,马嘶鸣;“电抹”,形容马奔跑如闪电般迅速;“乌丝阑”,指有墨线格子的纸;“龙跳”,形容书法笔势矫健奔放。
    • 句意:还有那玉花骢骏马嘶鸣,挥鞭驱马如闪电般飞驰,铺开有格子的纸,趁着醉意挥毫,书法笔势矫健奔放。
  • “牛角书生,虬髯豪客,谈笑皆堪折简招”:
    • 字词:“牛角书生”,指隋末李密,他曾骑牛读书,把《汉书》挂在牛角上;“虬髯豪客”,指唐人小说中的李靖的友人虬髯客,他是个豪爽侠义之士;“折简”,即折半之简,古代信笺长约一尺,折简则是简便的书信。
    • 句意:像牛角书生、虬髯豪客这样的人才,只需轻松地写封信就能把他们招来一起谈笑。
  • “依稀记,曾请缨系粤,草檄征辽”:
    • 字词:“请缨”,西汉终军请求给他长缨,必缚南越王而致之阙下;“草檄”,起草声讨敌人的文书。
    • 句意:隐隐约约记得,曾经也像终军那样请求去收复南越,还起草过征讨辽国的文书。
  • “当年目视云霄”:
    • 字词:“目视云霄”,形容当年意气风发,志向高远。
    • 句意:当年自己目光高远,意气风发。
  • “谁信道凄凉今折腰”:
    • 字词:“折腰”,弯腰,这里指屈身、不得志。
    • 句意:谁能想到如今却如此凄凉,屈身不得志。
  • “怅燕然未勒,南归草草,长安不见,北望迢迢”:
    • 字词:“燕然未勒”,东汉窦宪追击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而还,这里指未能建立战功;“长安”,代指北方的京城。
    • 句意:惆怅自己未能像窦宪那样在燕然山刻石记功,就匆匆南归,看不到北方的京城,向北眺望路途遥远。
  • “老去胸中,有些磊块,歌罢犹须著酒浇”:
    • 字词:“磊块”,比喻心中的不平之气。
    • 句意:年纪大了,心中还有许多不平之气,唱完歌后还需要用酒来浇愁。
  • “休休也,但帽边鬓改,镜里颜凋”:
    • 字词:“休休也”,算了吧;“颜凋”,容颜衰老。
    • 句意:算了吧,只是帽子边的鬓发已经变白,镜子里的容颜已经衰老。

现代译文

我曾拥有一卷兵书,能拉开二石的硬弓,挥舞百斤的宝刀。还有那玉花骢骏马嘶鸣,挥鞭驱马如闪电般飞驰,铺开有格子的纸,趁着醉意挥毫,书法笔势矫健奔放。像牛角书生、虬髯豪客这样的人才,只需轻松地写封信就能把他们招来一起谈笑。隐隐约约记得,曾经也像终军那样请求去收复南越,还起草过征讨辽国的文书。
当年我目光高远,意气风发。谁能想到如今却如此凄凉,屈身不得志。惆怅自己未能像窦宪那样在燕然山刻石记功,就匆匆南归,看不到北方的京城,向北眺望路途遥远。年纪大了,心中还有许多不平之气,唱完歌后还需要用酒来浇愁。算了吧,只是帽子边的鬓发已经变白,镜子里的容颜已经衰老。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末年,当时政治腐败,国势衰微,外有强敌压境。他一生渴望收复失地,报效国家,但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晚年所作,此时他回顾自己一生,壮志未酬,因而借词抒发心中的悲愤与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的上阕极力描绘自己年少时的豪情壮志和文才武略,如精通兵法、武艺高强、能招揽人才、有报国之举等;下阕则描述如今年老凄凉、壮志未酬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了词人心中的悲愤之情。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请缨系粤”“燕然未勒”“牛角书生”“虬髯豪客”等,使词的内容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深沉,同时也体现了词人的学识和修养。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壮阔,如“一卷阴符,二石硬弓,百斤宝刀”“玉花骢喷,鸣鞭电抹”等语句,生动地展现了词人当年的豪迈气概;而“怅燕然未勒,南归草草”等语句又充满了悲愤之情,使整首词情感跌宕起伏。
  • 意境营造:上阕营造出一种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意境,展现出词人当年的壮志凌云;下阕则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愤、无奈的意境,通过“长安不见,北望迢迢”“帽边鬓改,镜里颜凋”等描写,将词人壮志未酬、时光流逝的感慨表现得淋漓尽致,情景交融,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