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华发萧萧

· 刘克庄

华发萧萧,归碧鸡坊,出金马门。
把一枝色笔,掷还郭璞,些儿残锦,回乞天孙。
永免朝参,更无宣锁,送老三家水竹村。
休休也,任巫阳来下,未易招魂。
茅檐安得庖阍。
倩便了沽来酒满樽。
叹角巾东路,吾寻初服,上书北阙,子漫危言。
漏院霜靴,火城雪辔,得似先生败絮温。
安危事,付布衣融泰,鼎足膺蕃。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表达了作者刘克庄归隐的决心和对官场的厌倦。上阕写自己从官场归来,决心远离朝廷,过隐居生活,即便有人召唤也不再动摇;下阕进一步描述隐居生活的惬意,对比官场的辛劳,认为国家安危之事可交付他人,自己只想安享隐居之乐。

逐句注释

  • “华发萧萧,归碧鸡坊,出金马门”:
    • 字词:“华发”,花白的头发;“萧萧”,形容头发稀疏、花白的样子;“碧鸡坊”,在成都,这里泛指隐居之地;“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学士待诏之处,这里代指朝廷。
    • 句意:我已头发花白,从朝廷归来,回到隐居之地。
  • “把一枝色笔,掷还郭璞,些儿残锦,回乞天孙”:
    • 字词:“色笔”,传说郭璞有五色笔,曾借给江淹,后江淹将笔归还,便再无佳句,这里表示不再从事文学创作;“郭璞”,东晋著名学者、文学家;“残锦”,南朝宋时,中书舍人江淹曾梦人索还所剩的几尺锦,这里表示自己创作才华的剩余;“天孙”,指织女。
    • 句意:我把写作的彩笔掷还给郭璞,将剩余的才华还给织女,不再追求文学上的成就。
  • “永免朝参,更无宣锁,送老三家水竹村”:
    • 字词:“朝参”,臣子上朝参拜皇帝;“宣锁”,皇帝宣召大臣进宫商议国事,有时要锁门,称宣锁;“三家水竹村”,指幽静的隐居之处。
    • 句意:永远免去上朝参拜,不再有被皇帝宣召进宫之事,就在这清幽的水竹村安度晚年。
  • “休休也,任巫阳来下,未易招魂”:
    • 字词:“休休”,罢休之意;“巫阳”,古代神话中的女巫,《楚辞·招魂》中,天帝命巫阳为楚怀王招魂。
    • 句意:算了吧,就算巫阳来招魂,也难以让我再回到官场。
  • “茅檐安得庖阍”:
    • 字词:“茅檐”,指简陋的茅屋;“庖阍”,厨师和守门人。
    • 句意:在这简陋的茅屋哪有厨师和守门人呢。
  • “倩便了沽来酒满樽”:
    • 字词:“倩”,请;“便了”,汉代一个奴仆的名字,这里泛指仆人;“沽”,买。
    • 句意:请仆人去买来酒,把酒杯斟满。
  • “叹角巾东路,吾寻初服,上书北阙,子漫危言”:
    • 字词:“角巾东路”,指归隐;“初服”,未做官时的衣服,这里指归隐;“北阙”,宫殿北面的门楼,是臣子上书奏事之处;“危言”,直言。
    • 句意:感叹我要像古人一样归隐,而那些上书朝廷直言进谏的人,不过是徒费口舌。
  • “漏院霜靴,火城雪辔,得似先生败絮温”:
    • 字词:“漏院”,古代宫中计时漏刻之处;“霜靴”,沾满霜雪的靴子;“火城”,皇帝上朝时,仪仗队举着火把,如一座火城;“雪辔”,披满雪花的马缰绳;“败絮”,破旧的棉絮。
    • 句意:那些在宫中冒着霜雪、伴着火把上朝的官员,哪能比得上我穿着破旧棉絮衣服的温暖自在。
  • “安危事,付布衣融泰,鼎足膺蕃”:
    • 字词:“布衣”,平民;“融泰”,不详,可能是人名;“鼎足膺蕃”,像鼎的三足一样担当起保卫国家的重任。
    • 句意:国家的安危之事,就交给像融泰这样的平民和担当重任的人吧。

现代译文

我已头发花白稀疏,从朝廷回到隐居之地。我把写作的彩笔掷还给郭璞,将剩余的才华还给织女,不再追求文学成就。从此永远免去上朝参拜,不再有被皇帝宣召进宫之事,就在这水竹村安度晚年。算了吧,就算巫阳来招魂,也难以让我再回到官场。
在这简陋的茅屋哪有厨师和守门人呢,让仆人去买来酒把酒杯斟满。感叹我要归隐,而那些上书朝廷直言进谏的人不过是徒费口舌。那些在宫中冒着霜雪、伴着火把上朝的官员,哪能比得上我穿着破旧棉絮衣服的温暖自在。国家的安危之事,就交给像融泰这样的平民和担当重任的人吧。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政治腐败,朝廷内部斗争激烈。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大约作于他晚年归隐之时。经历了官场的种种挫折和不如意,他对官场已心灰意冷,渴望过上宁静的隐居生活,于是写下此词来表达自己的归隐决心和对官场的厌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郭璞”“巫阳”“角巾东路”等,通过这些典故,不仅丰富了词的内涵,更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志向,使作品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
    • 对比鲜明:将官场的“漏院霜靴,火城雪辔”的辛苦与隐居生活“先生败絮温”的自在进行对比,突出了作者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的厌恶。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情感真挚,不事雕琢却能真切地传达出作者的心境。如“休休也,任巫阳来下,未易招魂”等语句,直接表达了作者归隐的坚定决心。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隐居的茅屋、饮酒的场景等,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的意境,与官场的喧嚣、忙碌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烘托出作者对隐居生活的喜爱和对官场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