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老逢初度

· 刘克庄

老逢初度,小儿女、盘问翁翁年纪。
屈指先贤,彷佛似,当日申公归邸。
跛子形骸,瞎堂顶相,更折当门齿。
麒麟阁上,定无人物如此。
追忆太白知章,自骑鲸去后,酒徒无几。
恶客相寻,道先生、清晓中酲慵起。
不袖青蛇,不骑黄鹤,混迹红尘里。
彭聃安在,吾师淇澳君子。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克庄在自己生日时所作。词中先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述自己年老体衰的形象,感慨自己不会在麒麟阁留名。接着追忆古代酒徒,写自己虽被恶客打扰但混迹红尘的生活状态,最后表明以淇澳君子为自己的老师,体现出一种豁达超脱又有所追求的心境。

逐句注释

  • “老逢初度,小儿女、盘问翁翁年纪”:
    • 字词:“初度”,生日;“翁翁”,对年老男子的称呼,这里指作者自己。
    • 句意:年老时又逢生日,小儿女们都来问我年纪。
  • “屈指先贤,彷佛似,当日申公归邸”:
    • 字词:“申公”,西汉经学家申培,八十多岁被汉武帝征召至长安。“邸”,官邸。
    • 句意:屈指想想古代的贤人,感觉自己有点像当年申公回到官邸时那样年老。
  • “跛子形骸,瞎堂顶相,更折当门齿”:
    • 字词:“形骸”,人的形体;“顶相”,头顶的样子。
    • 句意:我这身体就像个跛子,头顶秃得像瞎堂和尚,还掉了门牙。
  • “麒麟阁上,定无人物如此”:
    • 字词:“麒麟阁”,汉代阁名,汉宣帝曾画功臣像于麒麟阁。
    • 句意:麒麟阁上,肯定不会有我这样形象不佳的人。
  • “追忆太白知章,自骑鲸去后,酒徒无几”:
    • 字词:“太白”,李白;“知章”,贺知章。传说李白骑鲸仙去。
    • 句意:追忆李白和贺知章,自从他们像骑鲸一样仙去后,酒徒就没几个了。
  • “恶客相寻,道先生、清晓中酲慵起”:
    • 字词:“恶客”,令人讨厌的客人;“中酲”,酒醉未醒;“慵起”,懒得起床。
    • 句意:讨厌的客人来寻访,说先生你清晨还酒醉未醒懒得起床。
  • “不袖青蛇,不骑黄鹤,混迹红尘里”:
    • 字词:“青蛇”,指剑;“黄鹤”,常与仙人联系在一起。
    • 句意:我既不带着剑,也不骑黄鹤,就混在这尘世之中。
  • “彭聃安在,吾师淇澳君子”:
    • 字词:“彭聃”,彭祖和老子,都是长寿之人;“淇澳君子”,指《诗经·卫风·淇奥》中所赞美的有美德的君子。
    • 句意:彭祖和老子如今在哪里呢,我要以淇澳君子为老师。

现代译文

年老时又逢生日,小儿女们围着我,好奇地问我年纪。屈指想想古代贤人,感觉自己就像当年年老的申公回到官邸。我这身体,像个跛子,头顶秃得像瞎堂和尚,还掉了门牙。麒麟阁上,肯定不会有我这样的人。
追忆李白和贺知章,自从他们骑鲸仙去后,酒徒就没几个了。讨厌的客人来寻访,说我清晨还酒醉未醒懒得起床。我既不带着剑,也不骑黄鹤,就混在这尘世之中。彭祖和老子如今在哪里呢,我要以淇澳君子为老师。

创作背景

刘克庄是南宋后期的重要诗人、词人。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此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词中对自身年老体衰的描述以及豁达超脱的情感来看,应是其晚年之作。在经历了人生的诸多起伏后,他在生日之际写下此词,以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感慨和内心的追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自嘲与对比:词中多处运用自嘲手法,如“跛子形骸,瞎堂顶相,更折当门齿”,生动形象地描绘出自己年老体衰的模样。同时将自己与麒麟阁上的功臣、骑鲸仙去的李白和贺知章对比,突出自己的平凡和与众不同。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申公归邸”“麒麟阁”“骑鲸”“淇澳君子”等,丰富了词的内涵,使情感表达更为含蓄深沉,体现出作者深厚的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幽默诙谐又不失深沉。如“小儿女、盘问翁翁年纪”“恶客相寻,道先生、清晓中酲慵起”等语句,以口语化的表达增添了生活气息和诙谐感,而在自嘲和用典中又蕴含着对人生的感慨。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形象的描述、对古代贤人的追忆以及对尘世生活的叙述,营造出一种豁达超脱又略带感慨的意境。词的上阕着重描绘自己的年老与平凡,下阕则在追忆古人中体现出一种对现实生活的超脱态度,最后表明以淇澳君子为师,使整首词的意境得到升华,传达出作者追求高尚品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