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往日封章

· 刘克庄

往日封章,曾耸动、君王颜色。
今似得、三闾公子,四明狂客。
古不能箝言者口,天方欲寿中朝脉。
算人间、岂有病无医,须针石。
年冉冉,袍犹碧。
心耿耿,头先白。
笑臣舒迂缓,臣山愚直。
拂袖归来羞炙手,望尘拜了难伸膝。
把富春濑与首阳山,图斋壁。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克庄的作品,词中回顾了自己往日上书直谏曾引起君王关注,如今却如屈原、贺知章般不被重用。表达了对朝政的忧虑,认为国家虽有问题但并非无药可医。同时抒发了自己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感慨,以及不屑于阿谀权贵的高洁品格,表明要以严子陵、伯夷叔齐为榜样,坚守自我。

逐句注释

  • “往日封章,曾耸动、君王颜色”:
    • 字词:“封章”,密封的奏章;“耸动”,惊动;“颜色”,脸色、神情。
    • 句意:过去我呈递的密封奏章,曾经让君王为之动容。
  • “今似得、三闾公子,四明狂客”:
    • 字词:“三闾公子”,指屈原,曾任三闾大夫;“四明狂客”,指贺知章,自号四明狂客。
    • 句意:如今我就像屈原和贺知章一样,不被重用。
  • “古不能箝言者口,天方欲寿中朝脉”:
    • 字词:“箝”,同“钳”,夹住;“寿”,使……长寿;“中朝脉”,朝廷的命脉。
    • 句意:自古以来就不能堵住谏言者的嘴,上天正要让朝廷的命脉长久延续。
  • “算人间、岂有病无医,须针石”:
    • 字词:“针石”,古代治病的工具,这里指救治方法。
    • 句意:想来人间怎么会有病却没有医治的办法呢,需要用针石来治疗。
  • “年冉冉,袍犹碧”:
    • 字词:“冉冉”,渐渐;“袍犹碧”,唐代八九品官员穿绿袍,这里指自己官职低微。
    • 句意:岁月渐渐流逝,我却仍然官职低微。
  • “心耿耿,头先白”:
    • 字词:“耿耿”,忠诚的样子。
    • 句意:我忠心耿耿,头发却先白了。
  • “笑臣舒迂缓,臣山愚直”:
    • 字词:“臣舒”,指汉代的董仲舒,以迂缓著称;“臣山”,指汉代的辕固生,以愚直闻名。
    • 句意:人们会笑话我像董仲舒一样迂缓,像辕固生一样愚直。
  • “拂袖归来羞炙手,望尘拜了难伸膝”:
    • 字词:“炙手”,指权贵势焰熏天;“望尘拜”,晋代潘岳对权贵贾谧望尘而拜。
    • 句意:我不屑于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看到权贵就卑躬屈膝,我要是那样做会感到羞耻。
  • “把富春濑与首阳山,图斋壁”:
    • 字词:“富春濑”,严子陵隐居垂钓之处;“首阳山”,伯夷、叔齐隐居采薇之处。
    • 句意:我要把严子陵隐居的富春濑和伯夷、叔齐隐居的首阳山的图画挂在书房的墙壁上,以他们为榜样。

现代译文

过去我呈递的密封奏章,曾经让君王为之动容。如今我就像屈原和贺知章一样,不被重用。自古以来就不能堵住谏言者的嘴,上天正要让朝廷的命脉长久延续。想来人间怎么会有病却没有医治的办法呢,需要用针石来治疗。
岁月渐渐流逝,我却仍然官职低微。我忠心耿耿,头发却先白了。人们会笑话我像董仲舒一样迂缓,像辕固生一样愚直。我不屑于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看到权贵就卑躬屈膝,我要是那样做会感到羞耻。我要把严子陵隐居的富春濑和伯夷、叔齐隐居的首阳山的图画挂在书房的墙壁上,以他们为榜样。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国力衰微。他一生多次因直言进谏而被贬官。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从词的内容来看,是他在仕途不顺、看到朝廷弊端丛生的情况下所作。他对朝政有着深深的忧虑,同时又坚守自己的操守,不与权贵同流合污。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屈原、贺知章、董仲舒、辕固生、潘岳、严子陵、伯夷叔齐等多个典故,借古人之事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志向,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深沉,也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底蕴。
    • 对比鲜明:“往日封章,曾耸动、君王颜色”与“今似得、三闾公子,四明狂客”形成今昔对比,突出了自己如今不被重用的境遇;“拂袖归来羞炙手,望尘拜了难伸膝”将自己的清高与权贵的谄媚进行对比,表现出自己的品格。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有力量,如“算人间、岂有病无医,须针石”等语句,直接表达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对解决问题的信心。同时用词准确生动,如“羞”“难”等字,将自己的情感态度鲜明地展现出来。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境遇的描述和典故的运用,营造出一种慷慨悲愤又不失高洁的意境。词中既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壮志未酬的感慨,又有坚守自我、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坚定,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