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月露晶英

· 刘克庄

月露晶英,融结做、秦宫块砾。
长殿后、一年芳事,十分秋色。
织女机边云锦烂,天台赋里晴霞赤。
恍女仙、空际驾翔鸾,来游息。
装束晚,飘零急。
今不乐,空追惜。
欠红牙按舞,朱弦调瑟。
岂是时无花鸟使,是他自择风霜国。
任落英、狼藉委苍苔,稀行迹。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月露所化的秦宫块砾起笔,描绘了秋天的景色,用“织女机边云锦烂”“天台赋里晴霞赤”等展现出美好秋景的绚丽。下阕感叹美好时光易逝,装束已晚、飘零急促,表达当下不及时行乐便只能空自追惜的情绪。同时借“花鸟使”和“风霜国”表达了一种对现实的思考,最后以落花委地、行人稀少作结,整体传达出对美好消逝的惋惜和对现实无奈的感慨。

逐句注释

  • “月露晶英,融结做、秦宫块砾”:
    • 字词:“晶英”,晶莹的精华;“秦宫”,秦朝宫殿。
    • 句意:月光和露水的晶莹精华,融结在一起变成了秦宫的碎块石头。
  • “长殿后、一年芳事,十分秋色”:
    • 字词:“芳事”,指美好的花事;“十分”,表示程度深,这里指秋色浓郁。
    • 句意:在长长的宫殿后面,一年的美好花事已过,呈现出浓浓的秋色。
  • “织女机边云锦烂,天台赋里晴霞赤”:
    • 字词:“云锦”,像云一样美丽的锦缎;“天台赋”,指东晋孙绰的《游天台山赋》。
    • 句意:好似织女机边织出的锦缎光彩绚烂,又如同《天台赋》里描绘的晴日云霞那样赤红。
  • “恍女仙、空际驾翔鸾,来游息”:
    • 字词:“恍”,仿佛;“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
    • 句意:仿佛有仙女在天空中驾着鸾鸟飞来游玩休息。
  • “装束晚,飘零急”:
    • 字词:“装束”,这里有准备、装扮之意;“飘零”,指花朵等飘落。
    • 句意:准备得晚了,花朵飘零得很急促。
  • “今不乐,空追惜”: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现在不及时行乐,以后只能空自追悔惋惜。
  • “欠红牙按舞,朱弦调瑟”:
    • 字词:“红牙”,指调节乐曲节拍的拍板;“朱弦”,指瑟上的红色弦索。
    • 句意:缺少拍板打节拍伴舞,缺少弹奏瑟来调节气氛。
  • “岂是时无花鸟使,是他自择风霜国”:
    • 字词:“花鸟使”,本指为帝王搜罗花鸟的使者,这里可理解为美好的促成者;“风霜国”,指充满风霜的地方,象征艰难、严酷的环境。
    • 句意:难道是当时没有促成美好的人或因素吗?是它自己选择了这艰难严酷的环境。
  • “任落英、狼藉委苍苔,稀行迹”:
    • 字词:“落英”,落花;“狼藉”,杂乱的样子;“委”,丢弃、堆积。
    • 句意:任凭落花杂乱地堆积在青苔上,行人的踪迹也稀少了。

现代译文

月光和露水的晶莹精华,
融结成秦宫的碎块石头。
在长长的宫殿后面,
一年的美好花事已过,满是浓浓秋色。
就像织女机边锦缎光彩绚烂,
又似《天台赋》里晴日云霞赤红。
仿佛有仙女在天空驾着鸾鸟,
飞来游玩休息。
准备得晚了,花朵飘零急促。
现在不及时行乐,
以后只能空自追悔惋惜。
缺少拍板伴舞,缺少瑟声调节气氛。
难道是当时没有促成美好的因素吗?
是它自己选择了这艰难的环境。
任凭落花杂乱地堆积在青苔上,
行人的踪迹也越来越稀少。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国势衰微。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结合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可能是他在感慨南宋局势如同这凋零的秋景,美好事物逐渐消逝。他一生仕途坎坷,政治抱负难以实现,这首词或许也融入了他个人对自身境遇和国家命运的无奈与忧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上阕“月露晶英,融结做、秦宫块砾”等实写秋景,而“恍女仙、空际驾翔鸾,来游息”则是虚写,营造出奇幻的意境,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对比:“织女机边云锦烂,天台赋里晴霞赤”描绘出美好绚烂的景象,与下阕“装束晚,飘零急”的凋零之景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美好消逝的惋惜之情。
    • 象征:“花鸟使”象征着促成美好、挽救时局的因素,“风霜国”象征艰难的现实环境,通过象征手法含蓄地表达了对现实的批判和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富有文采,运用了“云锦”“晴霞”等华丽的词汇描绘景色,同时又不乏如“落英狼藉”等质朴的表述,使整首词雅俗共赏。
  • 意境营造:上阕营造出奇幻绚丽的秋景,有仙女游息其中,充满浪漫色彩;下阕则转向凋零、冷清的意境,落花委地,行人稀少,前后意境形成巨大反差,强化了作者对美好消逝、现实无奈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