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先生放逐方归

· 刘克庄

先生放逐方归,不如前辈抽身早。
台郎旧秩,看来俗似,散人新号。
起舞非狂,行吟非怨,高眠非傲。
叹终南捷径,太行盘谷,用卿法、从吾好。
闭了草庐长啸。
后将军来时休报。
床头书在,古人出处,今人非笑。
制个淡词,呷些薄酒,野花簪帽。
愿云台任满,又还因任,赛汾阳考。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刘克庄自身经历为基础,表达了他对官场的复杂态度。既有对前辈急流勇退的羡慕,也有自己超脱世俗的傲岸,展现出他向往自在闲适生活,不愿受官场束缚,同时又期盼能像古代贤良一样善始善终、建功立业的矛盾心境。

逐句注释

  • “先生放逐方归,不如前辈抽身早”:
    • 字词:“先生”,词人自指;“放逐”,指被贬官外放;“抽身”,指从官场中退出来。
    • 句意:我被贬官后刚刚归来,比不上前辈们早早地就从官场中抽身离去。
  • “台郎旧秩,看来俗似,散人新号”:
    • 字词:“台郎”,指在尚书台任职的郎官;“旧秩”,旧的官职品级;“散人”,闲散自在、不为世用的人。
    • 句意:以前担任台郎那样的旧官职,看起来是那么俗气,如今有了“散人”这个新名号倒还自在。
  • “起舞非狂,行吟非怨,高眠非傲”:
    • 字词:“起舞”,出自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这里表示有所作为;“行吟”,边走边吟咏;“高眠”,高卧、安睡。
    • 句意:我起身活动并非是发狂,边走边吟诗也不是心怀怨恨,高卧安睡也不是故意显示傲慢。
  • “叹终南捷径,太行盘谷,用卿法、从吾好”:
    • 字词:“终南捷径”,指唐代卢藏用借隐居终南山以求得仕进的门路;“太行盘谷”,韩愈曾作《送李愿归盘谷序》,盘谷是隐居之地;“用卿法”,指顺应他人的做法;“从吾好”,顺从自己的喜好。
    • 句意:感叹有人走终南捷径求官,有人隐居太行盘谷,我还是顺应自己的喜好,不随波逐流。
  • “闭了草庐长啸。后将军来时休报”:
    • 字词:“草庐”,简陋的屋子;“后将军”,代指官场中来人。
    • 句意:关上草庐的门尽情长啸,要是有官场中人来访也不要通报。
  • “床头书在,古人出处,今人非笑”:
    • 字词:“出处”,指出仕和隐居;“非笑”,讥笑。
    • 句意:床头放着书,书中记载着古人出仕和隐居的道理,却被今人讥笑。
  • “制个淡词,呷些薄酒,野花簪帽”:
    • 字词:“淡词”,淡雅的诗词;“呷”,小口喝。
    • 句意:创作一些淡雅的诗词,喝几口薄酒,用野花插在帽子上。
  • “愿云台任满,又还因任,赛汾阳考”:
    • 字词:“云台”,东汉明帝时在云台画功臣像,这里代指朝廷官职;“因任”,继续任职;“汾阳考”,唐代郭子仪封汾阳王,任官长久且善终。
    • 句意:希望在朝廷任职期满后,还能继续留任,能像汾阳王郭子仪那样有个圆满的结局。

现代译文

我被贬官刚刚归来,
真不如前辈们早早从官场抽身。
以前台郎那样的旧官职,
看起来俗气极了,
如今“散人”这个新名号倒也不错。
我起身活动不是发狂,
边走边吟诗并非心怀怨恨,
高卧安睡也不是傲慢。
感叹有人走终南捷径求官,
有人隐居太行盘谷,
我还是顺应自己的喜好吧。
关上草庐的门尽情长啸,
要是官场中人来访也别通报。
床头放着书,
记载着古人出仕和隐居的道理,
却被今人讥笑。
创作淡雅的诗词,
喝几口薄酒,
用野花插在帽子上。
希望在朝廷任职期满后,
还能继续留任,
能像汾阳王郭子仪那样有个圆满结局。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朝廷内部斗争激烈。刘克庄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官。这首词应是他被贬官后归来所作,此时他对官场的复杂和黑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内心既有对闲适自在生活的向往,又有对建功立业、善始善终的期盼。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终南捷径”“太行盘谷”“云台”“汾阳考”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通过典故表达自己的态度和情感,增强了词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
    • 对比鲜明:将“台郎旧秩”的俗气与“散人新号”的自在形成对比,突出了词人对官场的厌恶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古人出处”与“今人非笑”的对比,体现出词人不随波逐流、坚守自我的品质。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而富有表现力,如“起舞非狂,行吟非怨,高眠非傲”等语句,直接表明自己的心境,不做作;同时又有“制个淡词,呷些薄酒,野花簪帽”这样生动形象的描写,使词充满了生活气息。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闭了草庐长啸”“野花簪帽”等场景,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闲适自在的意境,表现出词人对这种生活的追求;而“愿云台任满,又还因任,赛汾阳考”又透露出词人内心深处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使整首词的意境既有洒脱旷达的一面,又有深沉复杂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