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此翁幸自偏盲

· 刘克庄

此翁幸自偏盲,那堪右目生微翳。
羽流禳谢,缁郎忏悔,天乎无罪。
客曰不然,也因口腹,也因瞻视。
汝夜披黄卷,日餐丹荔,贻伊戚、将谁怼。
长智都缘更事。
尽今生、十分珍卫。
暮年怕杀,汗青蠹简,擘红高会。
也莫贪他,君谟旧谱,子云奇字。
特邀张司业,看花题竹,韩家园内。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作者自身眼疾展开,先写眼疾的状况,接着借与客对话探讨眼疾成因,最后表达要在暮年珍惜身体、远离一些易伤身之事,转而选择如看花题竹这类较为闲适健康的活动,体现了作者对晚年生活的思考和新的追求。

逐句注释

  • “此翁幸自偏盲,那堪右目生微翳”:
    • 字词:“幸自”,本来;“偏盲”,一只眼睛失明;“翳”,眼球上所生遮蔽视线的白斑。
    • 句意:我本来就一只眼睛失明了,哪能承受右目又生出微白斑。
  • “羽流禳谢,缁郎忏悔,天乎无罪”:
    • 字词:“羽流”,道士;“禳谢”,祈祷消灾;“缁郎”,僧人;“忏悔”,向神佛表示悔过。
    • 句意:请道士祈祷消灾,让僧人忏悔祈福,老天啊,我是无罪的。
  • “客曰不然,也因口腹,也因瞻视”:
    • 字词:“口腹”,指饮食;“瞻视”,指用眼过度。
    • 句意:客人说不是这样,是因为饮食和用眼过度。
  • “汝夜披黄卷,日餐丹荔,贻伊戚、将谁怼”:
    • 字词:“黄卷”,指书籍;“丹荔”,荔枝;“贻伊戚”,留下忧伤;“怼”,怨恨。
    • 句意:你夜晚读书,白天吃荔枝,给自己留下忧伤,又能怨恨谁呢。
  • “长智都缘更事”:
    • 字词:“长智”,增长智慧;“更事”,经历世事。
    • 句意:增长智慧都是因为经历世事。
  • “尽今生、十分珍卫”:
    • 字词:“珍卫”,珍惜爱护。
    • 句意:在今生要十分珍惜爱护自己。
  • “暮年怕杀,汗青蠹简,擘红高会”:
    • 字词:“汗青蠹简”,指书籍;“擘红”,剥开荔枝皮;“高会”,盛大宴会。
    • 句意:暮年最怕的就是日夜读书和参加吃荔枝的盛会。
  • “也莫贪他,君谟旧谱,子云奇字”:
    • 字词:“君谟旧谱”,指蔡襄的《荔枝谱》;“子云奇字”,指扬雄的奇字之学。
    • 句意:也不要贪恋蔡襄的《荔枝谱》和扬雄的奇字之学。
  • “特邀张司业,看花题竹,韩家园内”:
    • 字词:“张司业”,指张籍;“韩家园内”,指韩愈家的园林。
    • 句意:特意邀请张籍,在韩愈家的园林里看花题竹。

现代译文

我这老头本来就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哪受得了右眼睛又长了个小白斑。请道士祈祷消灾,让和尚忏悔祈福,老天啊,我可没什么罪过。客人却说不是这样,这是因为你饮食不节制,又用眼过度。你晚上埋头读书,白天猛吃荔枝,给自己招来麻烦,还能怪谁呢?人都是经历过事情才长了见识,从今往后,我得好好爱护自己这把老骨头。到了我这把年纪,可害怕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读书,也不敢去参加那些吃荔枝的热闹聚会了。蔡襄的《荔枝谱》,扬雄的奇字学问,我也不贪求了。我只想着约上张籍,到韩愈家的园子里看看花、题题竹,过点清闲日子。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末年,一生仕途坎坷,他博览群书,对文学、历史等有深入研究,同时也喜爱美食,尤其钟情荔枝。此词创作时他已步入暮年,右眼生疾,结合自身经历,借与虚拟客人的对话,抒发了对晚年生活方式的重新审视和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话形式:通过与“客”的对话来探讨眼疾的成因,使词具有故事性和生动性,也从不同角度展现了作者对自身问题的思考。
    • 对比手法:将过去夜晚读书、吃荔枝等活动与暮年想看花题竹的生活方式进行对比,突出作者晚年生活观念的转变。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使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达,如“那堪”“将谁怼”等,使整首词贴近生活,易于理解,却又不失文学韵味。
  • 意境营造:词中没有刻意营造宏大或优美的意境,而是围绕作者自身的生活状况和心境展开,营造出一种平实、真切的暮年感慨意境,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作者对健康和生活方式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