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凉月如冰

· 刘克庄

凉月如冰,素涛翻雪,人世依约三更。
扁舟乘兴,莫计水云程。
忽到一洲奇绝,花无数、多不知名。
浑疑是,芙蓉城里,又似牡丹坪。
蓬莱,应不远,天风海浪,满目凄清。
更一声铁笛,石裂龙惊。
回顾尘寰局促,挥袂去、散发骑鲸。
蘧蘧觉,元来是梦,钟动野鸡鸣。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词人乘扁舟夜游的奇幻经历,从最初看到奇绝花洲,疑似芙蓉城、牡丹坪,到后来置身蓬莱般凄清之境,最后梦醒,表达了词人对尘世局促的不满和对超脱自由境界的向往。

逐句注释

  • “凉月如冰,素涛翻雪,人世依约三更”:
    • 字词:“凉月”,清凉的月亮;“素涛”,白色的波涛;“依约”,大约。
    • 句意:清凉的月亮如冰般皎洁,白色的波涛像雪一样翻涌,人世间大约到了三更时分。
  • “扁舟乘兴,莫计水云程”:
    • 字词:“扁舟”,小船;“水云程”,水路行程。
    • 句意:乘着兴致划着小船,不去计较水路的行程。
  • “忽到一洲奇绝,花无数、多不知名”:
    • 字词:“奇绝”,奇妙到了极点。
    • 句意:忽然来到一个奇妙至极的小洲,洲上有无数的花,大多叫不出名字。
  • “浑疑是,芙蓉城里,又似牡丹坪”:
    • 字词:“浑疑”,全疑,简直怀疑;“芙蓉城”,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简直怀疑这里是芙蓉城,又好像是牡丹坪。
  • “蓬莱,应不远,天风海浪,满目凄清”:
    • 字词:“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天风”,天空的风。
    • 句意:蓬莱仙山,应该离这里不远了,天空的风、海上的浪,眼前一片凄清景象。
  • “更一声铁笛,石裂龙惊”:
    • 字词:“铁笛”,用铁制成的笛子;“石裂龙惊”,形容笛声响亮惊人。
    • 句意:更有一声响亮的铁笛声,仿佛能使石头裂开、蛟龙惊起。
  • “回顾尘寰局促,挥袂去、散发骑鲸”:
    • 字词:“尘寰”,尘世;“局促”,狭窄、不自由;“挥袂”,挥动衣袖;“散发骑鲸”,指超脱尘世、逍遥自在。
    • 句意:回头看看尘世是如此狭窄不自由,挥动衣袖离去,披散着头发骑上鲸鱼。
  • “蘧蘧觉,元来是梦,钟动野鸡鸣”:
    • 字词:“蘧蘧觉”,从睡梦中忽然醒来;“元来”,原来。
    • 句意:忽然从睡梦中醒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只听到钟声响起、野鸡鸣叫。

现代译文

清凉的月亮如冰般清冷,白色的波涛似雪般翻涌,人世间大约已到三更时分。我乘着兴致划着小船,不去计较水路的行程。忽然来到一个奇妙至极的小洲,洲上花朵无数,大多叫不出名字。我简直怀疑这里是芙蓉城,又好像是牡丹坪。
蓬莱仙山,应该离这里不远了,天空的风、海上的浪,眼前一片凄清景象。更有一声响亮的铁笛声,仿佛能使石头裂开、蛟龙惊起。回头看看尘世是如此狭窄不自由,我挥动衣袖离去,披散着头发骑上鲸鱼。忽然从睡梦中醒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只听到钟声响起、野鸡鸣叫。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国势衰微。词人一生仕途坎坷,抱负难以施展。这首词的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大致反映了他在这种社会背景和个人境遇下,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可能是词人在某个夜晚,借梦境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的上阕和下阕前半部分描绘了乘舟夜游、见到奇景、置身蓬莱等奇幻的梦境场景,为虚写;最后“蘧蘧觉,元来是梦,钟动野鸡鸣”回到现实,为实写。虚实结合,既展现了词人丰富的想象和对理想境界的向往,又凸显了现实的无奈。
    • 夸张:“石裂龙惊”运用夸张的手法,突出了铁笛声的响亮惊人,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生动,如“凉月如冰,素涛翻雪”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形象地描绘出月色和波涛的特点。“花无数、多不知名”简洁而自然地写出了小洲花朵之多。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了一种奇幻、空灵的意境。从奇绝的花洲到凄清的蓬莱,再到最后梦醒的现实,意境不断转换,使读者仿佛跟随词人一同经历了一场奇幻的梦境之旅,深刻感受到词人对尘世的不满和对自由超脱境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