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刘克庄的作品,以自我调侃的方式,回顾了自己仕途坎坷,因怕重蹈乌台诗案之类的覆辙而噤声的经历,表达了对往昔追求功名的自嘲,以及如今归老山林、远离官场的洒脱与豁达,同时也流露出对官场倾轧的不满。
贺新郎・梦断钧天宴
梦断钧天宴。
怪人间、曲吹别调,局翻新面。
不是先生喑哑了,怕杀乌台旧案。
但掩耳、蝉嘶禽啭。
老去把茅依地主,有瓦盆盛酒荷包饭。
停造请、免朝见。
少狂误发功名愿。
苦贪他、生前死后,美官佳传。
白发归来还自笑,管辖希夷古观。
看一道、冰衔堪羡。
妃子将军瞋未已,问匡山、何似金銮殿。
休更待,杜鹃劝。
怪人间、曲吹别调,局翻新面。
不是先生喑哑了,怕杀乌台旧案。
但掩耳、蝉嘶禽啭。
老去把茅依地主,有瓦盆盛酒荷包饭。
停造请、免朝见。
少狂误发功名愿。
苦贪他、生前死后,美官佳传。
白发归来还自笑,管辖希夷古观。
看一道、冰衔堪羡。
妃子将军瞋未已,问匡山、何似金銮殿。
休更待,杜鹃劝。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梦断钧天宴。怪人间、曲吹别调,局翻新面”:
- 字词:“钧天宴”,神话传说中天帝举行的宴会,这里比喻在朝廷的得意时光;“别调”,不同的曲调,喻指朝廷政治的新变化;“局翻新面”,局势有了新的变化。
- 句意:在朝廷得意的美梦已经破灭。奇怪人间的曲调变了,朝廷的局势也有了新的面貌。
- “不是先生喑哑了,怕杀乌台旧案。但掩耳、蝉嘶禽啭”:
- 字词:“喑哑”,沉默不语;“乌台旧案”,指因文字获罪的案件,乌台即御史台;“蝉嘶禽啭”,比喻各种议论。
- 句意:不是我不说话了,是怕像乌台诗案那样惹祸上身。所以只能掩着耳朵,不听那些像蝉鸣鸟叫一样的议论。
- “老去把茅依地主,有瓦盆盛酒荷包饭。停造请、免朝见”:
- 字词:“把茅”,盖茅屋;“地主”,指当地的主人;“造请”,拜访,这里指向朝廷有所请求。
- 句意:年纪大了,在当地主人的帮助下盖间茅屋居住。有瓦盆盛酒,用荷叶包饭。不再向朝廷有所请求,也免去入朝拜见的麻烦。
- “少狂误发功名愿。苦贪他、生前死后,美官佳传”:
- 字词:“少狂”,年轻时轻狂;“美官佳传”,美好的官职和流传后世的佳誉。
- 句意:年轻时轻狂,错误地立下追求功名的愿望。苦苦贪恋生前能做高官,死后能有好的传记流传。
- “白发归来还自笑,管辖希夷古观。看一道、冰衔堪羡”:
- 字词:“希夷古观”,道观名;“冰衔”,指清贵的官职,这里指管理道观的虚衔。
- 句意:白发苍苍归来还自我嘲笑,如今掌管着希夷古观。看着这一清冷的虚衔,倒也让人羡慕。
- “妃子将军瞋未已,问匡山、何似金銮殿。休更待,杜鹃劝”:
- 字词:“妃子将军”,泛指朝廷中的权贵;“匡山”,指隐居之地;“金銮殿”,皇宫宫殿名,代指朝廷;“杜鹃劝”,杜鹃啼声似“不如归去”,这里指劝人归隐。
- 句意:朝廷中的权贵们还在生气不已,问问隐居的匡山和朝廷的金銮殿相比怎么样。不要再等杜鹃鸟来劝我归隐了。
现代译文
在朝廷得意的美梦已然破灭。
奇怪人间曲调改变,朝廷局势翻新。
并非我不再言语,是怕乌台诗案重演。
只能掩住耳朵,不听那些纷扰议论。
年纪大了,靠人帮忙盖间茅屋。
有瓦盆盛酒,荷叶包饭。
不再向朝廷请求,也免去入朝拜见。
年轻时轻狂,错发追求功名的愿望。
苦苦贪恋生前高官厚禄,死后美名流传。
白发归来自我嘲笑,掌管着希夷古观。
看着这清冷虚衔,倒也让人羡慕。
朝廷权贵还在生气,问问匡山和金銮殿哪个更好。
别再等杜鹃劝我归隐了。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政治环境复杂,党争激烈。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言获罪。这首词创作于他晚年归乡之后,经历了诸多政治风波,此时他对官场的倾轧有了深刻的认识,于是写下此词表达自己对过去追求功名的反思以及对归隐生活的认可。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中多处运用对比,如过去追求功名时的“少狂”与如今白发归来的“自笑”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他对过去行为的悔悟;“匡山”与“金銮殿”的对比,体现出他对隐居生活和官场生活的不同态度。
- 用典:“乌台旧案”“钧天宴”等典故的运用,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含蓄地表达了他对文字狱的恐惧以及曾经在朝廷的经历。
- 语言特色:语言幽默诙谐,以自嘲的口吻来写自己的经历,如“少狂误发功名愿”等语句,在轻松的氛围中透露出深沉的感慨。同时用词通俗易懂,使整首词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 情感表达:情感表达曲折深沉,表面上是自我调侃和豁达的态度,但实际上蕴含着对官场黑暗的不满和对自己坎坷遭遇的无奈。从回忆过去的追求到如今的归隐,情感层层递进,最后以“休更待,杜鹃劝”表明自己归隐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