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鹏赋年犹少

· 刘克庄

鹏赋年犹少。
晚飘蓬、夜郎秋浦,渔歌猿啸。
骏马名姬俱散去,参透南华微妙。
敛万丈、光芒回照。
妃子将军瞋个甚,老先生、拂袖金闺了。
供玉齿,粲然笑。
解骖赖有汾阳老。
叹今人、布衣交薄,绨袍情少。
黄祖斗筲何足算,鹦鹉才高命夭。
与贺监、其归同道。
脱下锦袍与呆底,谪仙人、白伫乌纱帽。
邀素月,入杯釂。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词人自身经历为线索,讲述了早年才华初显,后历经漂泊,参透道家思想,看淡名利,感慨世态炎凉。词中用了多个典故,展现出词人豁达超脱的心境,表达了对自由、闲适生活的追求。

逐句注释

  • “鹏赋年犹少”:
    • 字词:“鹏赋”,指西汉贾谊的《鹏鸟赋》,贾谊年少有才。
    • 句意:自己年轻时就像贾谊一样有才华。
  • “晚飘蓬、夜郎秋浦,渔歌猿啸”:
    • 字词:“飘蓬”,比喻漂泊不定;“夜郎”“秋浦”,都是地名,李白曾流放夜郎,秋浦也是他常游历之地,这里借指自己漂泊的地方;“渔歌猿啸”,指漂泊途中听到的声音。
    • 句意:晚年漂泊,如蓬草般辗转于夜郎、秋浦等地,耳边只有渔歌和猿啸。
  • “骏马名姬俱散去,参透南华微妙”:
    • 字词:“南华”,指《庄子》,唐玄宗诏封庄子为南华真人,称《庄子》为《南华真经》。
    • 句意:曾经的骏马和名姬都已散去,自己参透了《庄子》的精妙哲理。
  • “敛万丈、光芒回照”:
    • 字词:“敛”,收敛;“回照”,自我反省。
    • 句意:收敛自己的万丈光芒,进行自我反省。
  • “妃子将军瞋个甚,老先生、拂袖金闺了”:
    • 字词:“妃子”“将军”,具体所指有争议,一说“妃子”指杨贵妃,“将军”指安禄山,这里代指权贵;“金闺”,指朝廷。
    • 句意:权贵们发怒又怎样呢,我这老头子拂袖离开朝廷了。
  • “供玉齿,粲然笑”:
    • 字词:“玉齿”,指代美人;“粲然笑”,露齿而笑。
    • 句意:逗得美人们粲然一笑。
  • “解骖赖有汾阳老”:
    • 字词:“解骖”,春秋时,齐国的管仲被捆绑押解,鲍叔牙把自己车驾上的马解下来救管仲;“汾阳老”,指唐代郭子仪,这里借指救助自己的人。
    • 句意:多亏有像郭子仪一样的人救助自己。
  • “叹今人、布衣交薄,绨袍情少”:
    • 字词:“绨袍情”,战国时,范雎落魄时,须贾曾赠他绨袍,后范雎为秦相,须贾来见,范雎念其绨袍之情未杀他。
    • 句意:感叹如今普通人之间交情淡薄,像须贾赠绨袍那样的情谊太少了。
  • “黄祖斗筲何足算,鹦鹉才高命夭”:
    • 字词:“黄祖”,三国时刘表部下,性情暴躁;“斗筲”,形容人的气量狭小;“鹦鹉”,指祢衡,他作有《鹦鹉赋》,因得罪黄祖被杀。
    • 句意:黄祖那样气量狭小的人不足为道,祢衡才华高却命短。
  • “与贺监、其归同道”:
    • 字词:“贺监”,指贺知章,他曾任秘书监,晚年自号四明狂客,辞官归乡。
    • 句意:自己和贺知章一样,有归隐的志向。
  • “脱下锦袍与呆底,谪仙人、白伫乌纱帽”:
    • 字词:“呆底”,指呆子;“谪仙人”,指李白,贺知章初见李白,称他为“谪仙人”。
    • 句意:像李白那样把锦袍脱下给呆子,自己穿着白衣,戴着乌纱帽,逍遥自在。
  • “邀素月,入杯釂”:
    • 字词:“素月”,明月;“釂”,干杯。
    • 句意:邀请明月,一起干杯。

现代译文

我年轻时就像贾谊作《鹏鸟赋》一样有才。
晚年漂泊,辗转于夜郎、秋浦等地,只有渔歌和猿啸相伴。
骏马和名姬都已散去,我参透了《庄子》的精妙哲理。
收敛自己的万丈光芒,进行自我反省。
权贵们发怒又如何,我这老头子拂袖离开了朝廷。
逗得美人们粲然一笑。
多亏有像郭子仪一样的人救助我。
感叹如今普通人之间交情淡薄,像须贾赠绨袍那样的情谊太少了。
黄祖那样气量狭小的人不足为道,祢衡才华高却命短。
我和贺知章一样,有归隐的志向。
像李白那样把锦袍脱下给呆子,我穿着白衣,戴着乌纱帽,逍遥自在。
邀请明月,一起干杯。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政治腐败,局势动荡。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他经历了人生的起伏,对世态炎凉有了深刻感受后所作。词中反映了他对官场的失望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贾谊、李白、郭子仪、祢衡、贺知章等多个典故,借古抒怀,委婉而深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志向,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
    • 对比鲜明:如“骏马名姬俱散去”与早年的才华初显形成对比,“今人布衣交薄,绨袍情少”将古今人情进行对比,突出了世态的变化和自己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既有“鹏赋年犹少”的自信,又有“邀素月,入杯釂”的旷达。同时,用词准确生动,如“飘蓬”形象地描绘出漂泊的状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和典故的运用,营造出一种豁达超脱又略带沧桑的意境。既有对人生挫折的感慨,又有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