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过眼光阴驶

· 刘克庄

过眼光阴驶。
忆垂髫、留连节物,逢场游戏。
初试𦈌衣弄纨扇,斗采菖蒲涧里。
今发白、颜苍如此。
艾子萧郎方用事,怪先生、苦死纫兰芷。
君不乐,欲何俟。
头标夺得群儿喜。
向溪边、旁观助噪,叹吾衰矣。
欲建鼓旗无气力,唤起龙泉改委。
但酒户、加封而已。
晚觉醉乡差快活,那独醒、公子真呆底。
聊洗净,笛筝耳。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克庄感慨时光飞逝之作。上阕回忆年少时逢端午节的欢乐场景,对比如今发白颜苍的衰老之态,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下阕写看到孩子们争标夺胜,自己却已无力参与,只能借酒消愁,体现出词人壮志难酬的悲愤与对尘世的超脱。

逐句注释

  • “过眼光阴驶”:
    • 字词:“驶”,形容速度快。
    • 句意:过往的光阴如飞一般流逝。
  • “忆垂髫、留连节物,逢场游戏”:
    • 字词:“垂髫”,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因以“垂髫”指儿童;“节物”,各个季节的风物景色,这里指端午节的习俗物品。
    • 句意:回忆起小时候,留恋端午节的各种习俗,碰到热闹的场合就去玩耍。
  • “初试𦈌衣弄纨扇,斗采菖蒲涧里”:
    • 字词:“𦈌衣”,葛布做的衣服;“纨扇”,细绢制成的团扇;“菖蒲”,一种水生植物,端午节有采菖蒲的习俗。
    • 句意:第一次穿上葛布衣服,拿着细绢团扇,到山涧里去采菖蒲比赛。
  • “今发白、颜苍如此”:
    • 字词:“苍”,苍老。
    • 句意:如今头发变白,容颜如此苍老。
  • “艾子萧郎方用事,怪先生、苦死纫兰芷”:
    • 字词:“艾子萧郎”,暗指当时朝廷里得势的小人;“用事”,当权;“纫兰芷”,用香草比喻自己坚持美好的品德和操守,出自《离骚》。
    • 句意:那些小人正当权得势,他们责怪我还苦苦地坚持美好的品德。
  • “君不乐,欲何俟”:
    • 字词:“俟”,等待。
    • 句意:你不快乐,还等待什么呢。
  • “头标夺得群儿喜”:
    • 字词:“头标”,在端午节龙舟竞渡中夺得的锦标。
    • 句意:孩子们夺得头标都非常高兴。
  • “向溪边、旁观助噪,叹吾衰矣”:
    • 字词:“助噪”,助威呼喊。
    • 句意:我在溪边旁观,为孩子们助威呼喊,感叹自己已经衰老了。
  • “欲建鼓旗无气力,唤起龙泉改委”:
    • 字词:“建鼓旗”,指带兵作战;“龙泉”,宝剑名,这里象征自己的抱负和才能;“改委”,改而搁置一旁。
    • 句意:想要带兵作战却没有了气力,只能把象征抱负的宝剑搁置一旁。
  • “但酒户、加封而已”:
    • 字词:“酒户”,酒量;“加封”,增加。
    • 句意:只能增加自己的酒量而已。
  • “晚觉醉乡差快活,那独醒、公子真呆底”:
    • 字词:“差”,比较;“独醒公子”,指屈原,《楚辞·渔父》中有“众人皆醉我独醒”。
    • 句意:晚年觉得醉乡里比较快活,那个独醒的屈原真是太傻了。
  • “聊洗净,笛筝耳”:
    • 字词:“笛筝耳”,指世俗的声音。
    • 句意:姑且用醉乡来洗净耳朵里的世俗之声。

现代译文

过往的光阴如飞般流逝。
回忆起小时候,留恋端午节的热闹,碰到场合就去玩耍。
第一次穿上葛布衣服,拿着细绢团扇,到山涧里去采菖蒲比赛。
如今头发变白,容颜如此苍老。
那些小人正当权得势,责怪我还苦苦坚守美好的品德。
你不快乐,还等待什么呢。
孩子们夺得头标都很高兴。
我在溪边旁观助威,感叹自己已经衰老了。
想要带兵作战却没有了气力,只能把宝剑搁置一旁。
只能增加自己的酒量而已。
晚年觉得醉乡里比较快活,那个独醒的屈原真是太傻了。
姑且用醉乡来洗净耳朵里的世俗之声。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奸臣当道,国势衰微。词人一生仕途坎坷,虽有报国之志却无法实现。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晚年所作,借端午节的场景回忆年少时光,抒发自己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上阕回忆年少时的欢乐与下阕如今的衰老无力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和人生境遇的变化,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用典:“艾子萧郎方用事,怪先生、苦死纫兰芷”运用比喻,以“艾子萧郎”喻小人,“纫兰芷”化用《离骚》典故,表达自己坚持美好品德却不被理解的处境;“独醒公子”用屈原的典故,表明自己对世俗的不满和超脱。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情感真挚,如“今发白、颜苍如此”“叹吾衰矣”等语句,直接抒发了词人对衰老和壮志难酬的感慨,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 意境营造:通过描写端午节的场景,如孩子们夺标、溪边旁观等,营造出一种热闹却又凄凉的氛围。热闹的场景更衬托出词人衰老孤独、壮志未酬的心境,使整首词充满了深沉的悲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