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辛弃疾与友人唱和之作,借陶渊明、陈登等典故,表达了对田园归隐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世俗名利的淡泊态度,展现出词人超脱尘世、洒脱旷达的心境。
贺新郎・鸟倦飞还矣
鸟倦飞还矣。
笑渊明、瓶中储粟,有无能几。
莲社高人留翁语,我醉宁论许事。
试沽酒、重斟翁喜。
一见箫然音韵古,想东篱、醉卧参差是。
千载下,竟谁似。
元龙百尺高楼里。
把新诗、殷勤问我,停云情味。
北夏门高从拉攞,何事须人料理。
翁曾道、繁华朝起。
尘土人言宁可用,顾青山、与我何如耳。
歌且和,楚狂子。
笑渊明、瓶中储粟,有无能几。
莲社高人留翁语,我醉宁论许事。
试沽酒、重斟翁喜。
一见箫然音韵古,想东篱、醉卧参差是。
千载下,竟谁似。
元龙百尺高楼里。
把新诗、殷勤问我,停云情味。
北夏门高从拉攞,何事须人料理。
翁曾道、繁华朝起。
尘土人言宁可用,顾青山、与我何如耳。
歌且和,楚狂子。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鸟倦飞还矣”:
- 字词: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鸟倦飞而知还”,倦,疲倦。
- 句意:鸟儿疲倦了就会飞回巢穴。
- “笑渊明、瓶中储粟,有无能几”:
- 字词:“渊明”,即陶渊明;“瓶中储粟”,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序》中有“生生所资,未见其术。家叔以余贫苦,遂见用于小邑,于时风波未静,心惮远役,彭泽去家百里,公田之利,足以为酒。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归欤之情。何则?质性自然,非矫厉所得。饥冻虽切,违己交病。尝从人事,皆口腹自役。于是怅然慷慨,深愧平生之志。犹望一稔,当敛裳宵逝。寻程氏妹丧于武昌,情在骏奔,自免去职。仲秋至冬,在官八十余日。因事顺心,命篇曰《归去来兮》。乙巳岁十一月也”,表明他曾因家贫为了生计做官;“几”,多少。
- 句意:笑着说陶渊明家中米缸里能有多少存粮呢。
- “莲社高人留翁语,我醉宁论许事”:
- 字词:“莲社”,东晋时慧远法师在庐山建立的佛教组织,陶渊明虽未加入,但与莲社成员有交往;“高人”,指莲社中的高僧;“翁”,指陶渊明;“许事”,这些事。
- 句意:莲社的高僧挽留陶渊明交谈,我要是像陶渊明一样喝醉了,哪里还会去管这些事情。
- “试沽酒、重斟翁喜”:
- 字词:“沽酒”,买酒;“重斟”,再次斟酒。
- 句意:试着去买些酒来,再次斟酒,陶渊明定会欢喜。
- “一见箫然音韵古,想东篱、醉卧参差是”:
- 字词:“箫然”,应作“萧然”,形容洒脱、自在;“音韵古”,指诗歌风格古朴;“东篱”,出自陶渊明《饮酒·其五》“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 句意:一见到陶渊明那洒脱自在、古朴的风采,想来他在东篱下醉卧的样子大概就是如此。
- “千载下,竟谁似”:
- 字词:“千载”,一千年,形容时间久远。
- 句意:一千年过去了,究竟还有谁能像陶渊明呢。
- “元龙百尺高楼里”:
- 字词:“元龙”,即陈登,字元龙,据《三国志·魏书·陈登传》记载,许汜曾向刘备抱怨陈登轻视他,只让他睡在下床,刘备则说像许汜这种求田问舍的人,要是陈登在,会让他睡在百尺高楼上,自己睡在地下。
- 句意:陈登身处百尺高楼之中。
- “把新诗、殷勤问我,停云情味”:
- 字词:“新诗”,新创作的诗歌;“殷勤”,热情周到;“停云”,陶渊明有《停云》诗,表达了对亲友的思念之情。
- 句意:拿着新创作的诗歌,热情地问我,《停云》诗的情味如何。
- “北夏门高从拉攞,何事须人料理”:
- 字词:“北夏门”,不详;“拉攞”,毁坏;“料理”,处理。
- 句意:北夏门即使很高,任它毁坏又何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人去处理呢。
- “翁曾道、繁华朝起”:
- 字词:“翁”,指陶渊明,陶渊明可能有关于繁华如朝露般短暂的言论。
- 句意:陶渊明曾经说过,繁华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
- “尘土人言宁可用,顾青山、与我何如耳”:
- 字词:“尘土人言”,指世俗之人的言论;“顾”,看。
- 句意:世俗之人的言论哪里值得采信,看看青山,它对我来说怎么样呢。
- “歌且和,楚狂子”:
- 字词:“楚狂子”,指春秋时期楚国的狂人接舆,他曾唱着歌劝孔子归隐。
- 句意:我且唱歌来应和,就像那楚狂接舆一样。
现代译文
鸟儿疲倦了就飞回巢穴了。
笑着说陶渊明啊,你米缸里能有多少存粮呢。
莲社的高僧挽留你交谈,你要是喝醉了,哪里还会去管这些事情。
试着去买些酒来,再次斟酒,你定会欢喜。
一见到你那洒脱自在、古朴的风采,想来你在东篱下醉卧的样子大概就是如此。
一千年过去了,究竟还有谁能像你呢。
陈登身处百尺高楼之中。
拿着新创作的诗歌,热情地问我,《停云》诗的情味如何。
北夏门即使很高,任它毁坏又何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人去处理呢。
你曾经说过,繁华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
世俗之人的言论哪里值得采信,看看青山,它对我来说怎么样呢。
我且唱歌来应和,就像那楚狂接舆一样。
创作背景
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但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表达的对陶渊明的推崇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来看,可能是他在仕途不顺、壮志难酬的心境下所作。他借与友人唱和,借古抒怀,以排解内心的苦闷。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陶渊明的相关事迹、陈登的故事、楚狂接舆的典故等。通过用典,深化了词的内涵,委婉地表达了词人的情感和志向。如以陶渊明自比,表达对归隐生活的向往;用陈登的典故,展现自己的豪情与对世俗的不屑。
- 对比映衬:将陶渊明的洒脱自在、不慕名利与世俗之人的追逐繁华形成对比,突出了词人对田园生活的崇尚和对世俗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既有对古人的敬仰之情的直白表达,又有对世俗现象的辛辣嘲讽。如“尘土人言宁可用,顾青山、与我何如耳”,简洁有力地表达了词人对世俗言论的不屑和对自然山水的热爱。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旷达闲适的意境。词人通过对古人的追忆和对自然山水的关注,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远离世俗喧嚣的世界,使读者感受到他内心的宁静与豁达。词的上阕着重描绘陶渊明的形象和生活场景,下阕则在与友人的唱和中进一步表达自己的心境,情景交融,意境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