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千古老蟾口

· 辛弃疾

千古老蟾口,云洞插天开。
涨痕当日何事,汹涌到崔嵬。
攫土抟沙儿戏,翠谷苍崖几变,风雨化人来。
万里须臾耳,野马骤空埃。
笑年来,蕉鹿梦,画蛇杯。
黄花憔悴风露,野碧涨荒莱。
此会明年谁健,后日犹今视昔,歌舞只空台。
爱酒陶元亮,无酒正徘徊。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奇特的想象描绘自然景观的变迁,借景抒情,融入了人生如梦、世事无常的感慨。通过回忆往昔、感慨当下以及对未来的忧虑,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和无奈情绪,同时流露出对洒脱自在生活的向往。

逐句注释

  • “千古老蟾口,云洞插天开”:
    • 字词:“老蟾”,传说月中有蟾蜍,这里指月亮,千古老蟾口可理解为古老的如月亮般的洞口;“云洞”,云雾缭绕的山洞。
    • 句意:那古老如月亮般的洞口,云雾缭绕的山洞仿佛插入天空般敞开。
  • “涨痕当日何事,汹涌到崔嵬”:
    • 字词:“涨痕”,洪水上涨留下的痕迹;“崔嵬”,高大的山。
    • 句意:当年留下的涨水痕迹,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得洪水汹涌到了高山之上。
  • “攫土抟沙儿戏,翠谷苍崖几变,风雨化人来”:
    • 字词:“攫土抟沙”,抓取泥土、捏聚沙子,形容小孩子的游戏;“化人”,有变化、造化之意,这里指大自然的变化造就的景象。
    • 句意:大自然就像小孩子攫土抟沙的游戏一样随意,翠绿的山谷和苍青的山崖几经变化,风雨造就了眼前的景象。
  • “万里须臾耳,野马骤空埃”:
    • 字词:“须臾”,片刻;“野马”,指浮游的云气;“骤”,急速。
    • 句意:万里的距离在片刻间就仿佛过去了,浮游的云气急速地在天空中飞扬。
  • “笑年来,蕉鹿梦,画蛇杯”:
    • 字词:“蕉鹿梦”,出自《列子·周穆王》,讲述郑人打死鹿后藏于蕉叶中,后来忘了藏鹿之处,以为是一场梦的故事,比喻得失无常,糊里糊涂;“画蛇杯”,即杯弓蛇影,比喻因疑虑而引起恐惧。
    • 句意:可笑近年来,自己就像做了蕉鹿之梦,又像有杯弓蛇影的疑虑。
  • “黄花憔悴风露,野碧涨荒莱”:
    • 字词:“黄花”,指菊花;“荒莱”,荒芜的野草。
    • 句意:菊花在风露中显得憔悴,野外碧绿的地方长满了荒芜的野草。
  • “此会明年谁健,后日犹今视昔,歌舞只空台”:
    • 字词:“此会”,指这次聚会。
    • 句意:这次聚会明年还有谁能健康地参加呢,以后看待今天就像今天看待过去一样,那些歌舞的地方也只是空荡荡的台子了。
  • “爱酒陶元亮,无酒正徘徊”:
    • 字词:“陶元亮”,即陶渊明,字元亮,他喜爱饮酒。
    • 句意:就像喜爱喝酒的陶渊明,没有酒的时候正独自徘徊。

现代译文

那古老如月亮般的洞口,云雾缭绕的山洞仿佛直插天际敞开。当年留下的涨水痕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使得洪水汹涌到那高山之上。大自然如同小孩子攫土抟沙的游戏一般随意,翠绿的山谷和苍青的山崖几经变迁,风雨造就了眼前这般景象。万里的距离仿佛片刻间就已过去,浮游的云气在天空中急速飞扬。
可笑近年来,我就像做了蕉鹿之梦,又有杯弓蛇影的疑虑。菊花在风露中显得憔悴,野外碧绿的地方长满了荒芜的野草。这次聚会明年还有谁能健康地参加呢,以后看待今天就像今天看待过去一样,那些歌舞的地方也只是空荡荡的台子了。就像喜爱喝酒的陶渊明,没有酒的时候正独自徘徊。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与北方的金朝等政权长期对峙。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复国,但却屡遭排挤和打压,政治抱负难以实现。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词中流露出的人生感慨和对世事无常的思考来看,应是他在经历了诸多人生挫折、政治失意之后所作。此时他对人生和世事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借词来抒发内心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奇特:开篇描绘“千古老蟾口,云洞插天开”以及对大自然变迁如“攫土抟沙儿戏”的想象,展现出奇幻的画面,拓宽了词的意境。
    • 用典丰富:运用“蕉鹿梦”“画蛇杯”“陶元亮”等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以简洁的语言表达出复杂的情感和深刻的哲理。
    • 情景交融:词中既有对自然景观如涨痕、黄花、荒莱等的描写,又融入了作者对人生的感慨,借景抒情,将景与情紧密结合。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大气,如“万里须臾耳,野马骤空埃”,以宏大的视角和急促的节奏展现出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同时又不失细腻,对“黄花憔悴风露”等的描写,生动地刻画了自然景象的衰败。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雄浑而又苍凉的意境。上阕通过对自然景观变迁的想象,展现出大自然的宏大和无常;下阕结合人生经历和感慨,描绘出一幅衰败、孤寂的画面,如“黄花憔悴风露,野碧涨荒莱”“歌舞只空台”,表达出作者对人生短暂和世事无常的无奈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