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吴文英为稽山祠下所见梅花而作。上阕描绘了梅花所处的环境及梅花的姿态,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的氛围;下阕由梅花联想到典故,抒发感慨,表达了时光易逝、容颜易老以及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担忧之情。
烛影摇红・莓锁虹梁
莓锁虹梁,稽山祠下当时见。
横斜无分照溪光,珠网空凝遍。
姑射青春对面。
驾飞虬、罗浮路远。
千年春在,新月苔池,黄昏山馆。
花满河阳,为君羞褪晨妆茜。
云根直下是银河,客老秋槎变。
雨外红铅洗断。
又晴匣、惊飞暮管。
倚阑祗怕,弄水鳞生,乘东风便。
横斜无分照溪光,珠网空凝遍。
姑射青春对面。
驾飞虬、罗浮路远。
千年春在,新月苔池,黄昏山馆。
花满河阳,为君羞褪晨妆茜。
云根直下是银河,客老秋槎变。
雨外红铅洗断。
又晴匣、惊飞暮管。
倚阑祗怕,弄水鳞生,乘东风便。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莓锁虹梁,稽山祠下当时见”:
- 字词:“莓”,青苔;“虹梁”,如彩虹般的屋梁;“稽山”,会稽山。
- 句意:会稽山祠下,青苔爬满了如彩虹般的屋梁,我当时就在这里见到了梅花。
- “横斜无分照溪光,珠网空凝遍”:
- 字词:“横斜”,指梅花枝干横斜的姿态;“无分”,无缘;“珠网”,蜘蛛网,这里指梅花上凝结的露珠像蛛网上的水珠。
- 句意:梅花枝干横斜,却无缘映照在溪水中的波光里,只看见蛛网上空空地凝结着露珠。
- “姑射青春对面”:
- 字词:“姑射”,古代神话中的山名,传说山上有神人居住,这里以姑射神人喻梅花的高洁;“青春”,指梅花的娇美姿态。
- 句意:如姑射神人般娇美的梅花就在对面。
- “驾飞虬、罗浮路远”:
- 字词:“虬”,无角的龙;“罗浮”,山名,传说隋代赵师雄游罗浮山,夜梦与一淡妆素服的女子共饮,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株大梅花树下。
- 句意:就算想如赵师雄般梦会梅花仙子,可罗浮山路途遥远难以到达。
- “千年春在,新月苔池,黄昏山馆”:
- 字词:“千年春”,指梅花年年绽放,象征着永恒的春意;“苔池”,长满青苔的池塘。
- 句意:千年的春意依然存在,在那有新月映照的长满青苔的池塘边,在那黄昏的山间馆舍旁。
- “花满河阳,为君羞褪晨妆茜”:
- 字词:“河阳”,晋代潘岳任河阳县令时,满县栽花,这里以河阳花盛喻梅花之美;“茜”,红色。
- 句意:河阳满县的繁花,也会因为你(梅花)而羞愧地褪去早晨艳丽的妆容。
- “云根直下是银河,客老秋槎变”:
- 字词:“云根”,深山云起之处;“秋槎”,秋天的木筏,传说有人乘槎到天河。
- 句意:从云起之处直下便是银河,而我如那乘槎的过客,岁月老去,心境也已改变。
- “雨外红铅洗断。又晴匣、惊飞暮管”:
- 字词:“红铅”,指梅花的颜色;“晴匣”,晴天的天空;“暮管”,傍晚的笛声。
- 句意:雨停之后,梅花的艳丽色彩仿佛被洗尽。又在晴朗的天空下,被傍晚的笛声惊飞。
- “倚阑祗怕,弄水鳞生,乘东风便”:
- 字词:“祗怕”,只怕;“弄水鳞生”,化用鲤鱼跳龙门的典故,这里有梅花随东风消逝之意。
- 句意:倚着栏杆只怕梅花如弄水的鲤鱼遇东风而化龙离去,也就是害怕梅花随着东风而凋谢。
现代译文
会稽山祠下,青苔锁住了如虹的屋梁,我当时就在这儿见到了它。
横斜的梅枝无缘映照在溪光里,蛛网上空空地凝结着露珠。
如姑射神人般娇美的梅花就在对面。
就算想如赵师雄梦会梅花仙子,可罗浮山路途遥远。
千年的春意依旧,在新月映照的青苔池塘边,在黄昏的山间馆舍旁。
河阳满县的繁花,也会因你而羞愧地褪去晨妆。
从云起之处直下便是银河,我如那乘槎的过客,岁月老去心境已变。
雨停后梅花的艳丽被洗尽。又在晴天里,被傍晚的笛声惊飞。
倚着栏杆只怕梅花如弄水的鲤鱼遇东风而离去。
创作背景
吴文英生活在南宋后期,其一生未第,游幕终身。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词的内容来看,可能是他在游览会稽山祠时,见到祠下的梅花而触发了情思。南宋末年社会动荡,文人往往在自然景物中寄托自己的身世之感和对时光流逝、美好易逝的感慨,此词或许也包含了吴文英的这种复杂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姑射神人、罗浮梦梅、河阳种花、乘槎天河、鲤鱼跳龙门等多个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加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词人的情感和心境。
- 虚实结合:既有对眼前稽山祠下梅花实景的描写,如“莓锁虹梁”“横斜无分照溪光”等;又有通过典故展开的虚景想象,如“驾飞虬、罗浮路远”,虚实相生,拓展了词的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华丽,用词精准,如“莓锁虹梁”的“锁”字,生动地写出了青苔对屋梁的缠绕;“羞褪晨妆茜”将河阳花拟人化,形象地突出了梅花的高洁美丽。
- 意境营造:通过对梅花所处环境和梅花姿态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且带有一丝惆怅的意境。上阕描绘梅花在稽山祠下的清冷之景,下阕在对梅花的赞美中流露出时光易逝、美好难留的感慨,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