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吹箫人去

· 刘辰翁

吹箫人去。
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
东望鞭芙缥缈,寒光如注。
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
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
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
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
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
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中秋之景展开,上阕追忆去年中秋的经历,下阕则感慨人事变迁与未来的未知,既有对往昔欢聚的怀念,也有对时光流转、人事无常的悲叹,最后以一种看似豁达实则无奈的态度面对悲欢离合。

逐句注释

  • “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
    • 字词:“吹箫人”,常指神仙眷侣,这里可能指一同赏月之人;“桂影”,指月亮的影子,传说月中有桂树;“荒杯”,空杯。
    • 句意:一同赏月的人已经离去,只有月光下桂树的影子在缓缓移动,空杯承接露水。
  • “东望鞭芙缥缈,寒光如注”:
    • 字词:“鞭芙”,应是“芙蓉”之误,这里指荷花;“寒光”,清冷的月光。
    • 句意:向东望去,荷花的影子隐隐约约,清冷的月光如水流泻而下。
  • “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
    • 字词:“横江梦”,在江上的梦境般的经历;“危樯”,高高的桅杆;“参差”,高低不齐,这里形容诗韵;“赋”,作诗。
    • 句意:去年半夜在江上的那次经历如同梦境,我靠着高高的桅杆,曾吟诗抒怀。
  • “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 字词:“角动”,号角吹响;“回舟”,驾船返回。
    • 句意:远处号角声响起,我们尽兴后驾船返回,没有惊动鸥鹭。
  • “情知道、明年何处”:
    • 字词:“情知道”,心里明白。
    • 句意:心里明白,明年此时不知道身在何处。
  • “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
    • 字词:“黄楼”,苏轼在徐州所建;“尘波”,尘世的风波;“前度”,前次。
    • 句意:姑且等待在黄楼待客,然而尘世的风波如同前次一样。
  • “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
    • 字词:“二十四桥”,扬州著名景点;“杜书记”,指杜牧,杜牧曾任淮南节度书记。
    • 句意:那二十四桥边,是否还有像杜牧那样的文人墨客呢?
  • “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
    • 字词:“二三字者”,可能指能作诗的人;“使君”,对州郡长官的称呼;“角巾东路”,指归隐。
    • 句意:如今能作诗的人也如此境遇,看长官您,也要归隐了。
  • “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 字词:“俯仰”,表示时间短暂。
    • 句意:人间时光短暂,悲欢离合无穷无尽,可团圆的情景依旧如往昔。

现代译文

一同赏月的人已经离去,
只有桂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徘徊,
空杯承接清冷的露水。
向东望去,荷花的影子缥缈不定,
清冷的月光如水流泻。
去年半夜在江上的经历如梦一般,
我靠着高高的桅杆,曾吟诗抒情。
远处号角声响起,
我们尽兴后驾船返回,
没有惊动鸥鹭。
心里明白,明年此时不知身在何方,
姑且等待在黄楼待客,
可尘世的风波还如从前一样。
那二十四桥边,
是否还有像杜牧那样的文人呢?
如今能作诗的人也这般境遇,
看长官您,也要归隐了。
人间时光短暂,
悲欢离合无穷无尽,
可团圆的情景依旧如往昔。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当时社会动荡,国家面临着巨大的变迁。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对人事变迁的感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来看,可能创作于南宋末年局势日益危急之时,词人在中秋佳节回忆起往昔的欢聚,感慨如今的沧桑变化。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上阕中“去年夜半横江梦”是虚写去年的经历,而“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等是实写眼前之景,虚实结合,将过去与现在交织,增添了词的层次感和历史感。
    • 用典:词中多处用典,如“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用杜牧的典故,丰富了词的内涵,借古人的遭遇来抒发自己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深沉含蓄,情感表达委婉细腻。如“情知道、明年何处”等语句,没有直接抒发悲伤之情,而是通过淡淡的疑问,传达出对未来的迷茫和忧虑。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且带有沧桑感的意境。通过对桂影、荒杯、寒光等意象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冷清的画面,再结合对往昔经历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感慨,使整首词充满了悲凉的氛围,深刻地表达了词人对时代变迁和人事无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