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渺山城故苑

· 刘辰翁

渺山城故苑,烟横绿野,林胜青油。
甚相思只在,华清泉侧,凝碧池头。
故人念我何处,坠泪水西流。
念寒食如君,江南似我,花絮悠悠。
不知身南北,对断烟禁火,蹇六年留。
恨听莺不见,到而今又恨,𪾢睆成愁。
去年相携流落,回首隔芳洲。
但行去行来,春风春水无过舟。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景起兴,通过描写山城故苑、绿野等景色,抒发了词人对故人的相思之情。回忆了与故人在华清泉侧、凝碧池头的过往,感慨寒食时节自己流落他乡,多年滞留,表达了时光流逝、相聚难期的愁绪和漂泊无依的孤独寂寞之感。

逐句注释

  • “渺山城故苑,烟横绿野,林胜青油”:
    • 字词:“渺”,邈远、渺茫;“故苑”,旧时的园林;“青油”,青油幕,古代官员行军在外的帐幕,这里形容树林的葱郁。
    • 句意:遥远的山城和旧时的园林,烟雾横罩着绿色的原野,树林的葱郁胜过青油幕帐。
  • “甚相思只在,华清泉侧,凝碧池头”:
    • 字词:“华清泉”,指华清宫的泉水;“凝碧池”,在唐东都禁苑中。
    • 句意:为何这深深的相思总是萦绕在华清泉的旁边,凝碧池的上头。
  • “故人念我何处,坠泪水西流”:
    • 字词:“坠泪”,落泪。
    • 句意:故人思念我时人在何处,那伤心的泪水向西流淌。
  • “念寒食如君,江南似我,花絮悠悠”:
    • 字词:“寒食”,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有禁火等习俗;“花絮”,指落花和飞絮。
    • 句意:想着寒食时节的你,和身处江南的我一样,只能看着落花飞絮悠悠飘荡。
  • “不知身南北,对断烟禁火,蹇六年留”:
    • 字词:“断烟禁火”,指寒食节禁火;“蹇”,困苦、不顺利。
    • 句意:不知道自己身在南北何方,面对着寒食节的断烟禁火,艰难地滞留此地已经六年了。
  • “恨听莺不见,到而今又恨,𪾢睆成愁”:
    • 字词:“𪾢睆”,形容鸟声婉转。
    • 句意:遗憾只能听到黄莺的叫声却看不到它,到如今又因这婉转的鸟声增添了愁绪。
  • “去年相携流落,回首隔芳洲”:
    • 字词:“芳洲”,长满花草的水中陆地。
    • 句意:去年还曾与故人携手流落他乡,如今回首却已被长满花草的沙洲隔开。
  • “但行去行来,春风春水无过舟”:
    • 字词:“过舟”,过往的船只。
    • 句意:只能来来回回地走着,看着春风吹拂、春水荡漾,却没有过往的船只(能载来故人)。

现代译文

遥远的山城和旧日园林,烟雾横在绿色原野,树林的葱郁胜过青油帐幕。为何相思总是萦绕在华清泉边、凝碧池头。故人思念我时身在何处,伤心泪水向西流淌。想着寒食时节的你和江南的我,只能看落花飞絮悠悠飘荡。
不知自己身在南北何方,面对寒食断烟禁火,艰难滞留已六年时光。遗憾听莺声却不见莺影,到如今又因莺声婉转添愁肠。去年还曾携手流落,回首却被芳洲阻挡。只能来来回回地走,看春风春水,却不见有船载来故人的希望。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宋亡后他隐居不仕。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结合其生平经历,应是宋亡后所作。当时他流落江南,在寒食节这个特殊的日子,触景生情,回忆起与故人的过往,感慨自己多年漂泊的遭遇,于是写下此词来抒发对故人的思念和对自身处境的悲叹。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词开篇描绘“山城故苑”“烟横绿野”等景色,营造出一种渺茫、凄凉的氛围,为全词奠定了情感基调。后文“春风春水无过舟”,借景表达了自己盼故人而不得的孤独和惆怅。
    • 对比:“去年相携流落,回首隔芳洲”,将去年与故人携手流落的情景和如今被沙洲隔开的现状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相聚难期的悲哀。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如“坠泪水西流”“𪾢睆成愁”等语句,用简洁的文字将词人的悲伤、哀愁表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通过对山城、绿野、寒食、莺声等意象的组合,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迷茫的意境。词人在这样的意境中,抒发了自己对故人的思念和对人生漂泊的感慨,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