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问海棠花下

· 刘辰翁

问海棠花下,又何如、玄都观中游。
叹佺巢蜀锦,常时不数,前度何稠。
谁见宣华故事,歌舞簇遨头。
共是西江水,不解西流。
在处繁华如梦,梦占人年少,生死堪羞。
任倾城倾国,风雨一春休。
醉逢君、何须有约,醉留君、系不住扁舟。
空又失,花前一笑,绿尽芳洲。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海棠花为线索,通过回忆玄都观的经历,对比往昔与当下的不同,抒发了对时光流逝、繁华如梦的感慨。词中既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也有对人生无常、生死荣辱的思考,情感深沉而复杂。

逐句注释

  • “问海棠花下,又何如、玄都观中游”:
    • 字词:“玄都观”,唐代长安的道观,刘禹锡曾两次在此题诗,引发诸多感慨。
    • 句意:询问在海棠花下的情景,与当年在玄都观中游玩相比,又怎么样呢?
  • “叹佺巢蜀锦,常时不数,前度何稠”:
    • 字词:“佺巢蜀锦”,佺指偓佺,传说中的仙人;巢指巢父,古代隐士。蜀锦代表华美。“不数”,不看重;“前度”,暗用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之意。
    • 句意:感叹像仙人、隐士般的华美场景,平常并不在意,可以前却如此繁多。
  • “谁见宣华故事,歌舞簇遨头”:
    • 字词:“宣华”,宣华苑,五代时蜀王建的宫苑;“遨头”,宋代成都地方官出游的称呼。
    • 句意:谁还能见到宣华苑昔日的繁华故事,那时歌舞簇拥着出游的官员。
  • “共是西江水,不解西流”:
    • 字词
    • 句意:大家同是这西江水,却不懂得向西流去(暗指时光不能倒流)。
  • “在处繁华如梦,梦占人年少,生死堪羞”:
    • 字词
    • 句意:到处的繁华都如同梦境一般,而梦中总是占据着年少时的情景,生死之事真是让人感到羞愧。
  • “任倾城倾国,风雨一春休”:
    • 字词:“倾城倾国”,形容女子美貌,这里也可指美好事物。
    • 句意:任凭那如倾国倾城美女般的美好事物,在风雨中一个春天就消逝了。
  • “醉逢君、何须有约,醉留君、系不住扁舟”:
    • 字词
    • 句意:醉酒时遇到你,何须事先有约;醉酒后想留住你,却像系不住扁舟一样留不住。
  • “空又失,花前一笑,绿尽芳洲”:
    • 字词
    • 句意:白白地又错过了,在花前的那一抹笑容,如今芳洲已绿,美好不再。

现代译文

我想问在海棠花下的情景,
与当年在玄都观中游玩相比,究竟怎样?
感叹那如仙人、隐士般的华美场景,
平常我并不看重,可从前却如此繁多。
谁还能见到宣华苑昔日的繁华故事,
那时歌舞簇拥着出游的官员。
大家同是这西江水,
却不懂得像时光一样向西流去。
到处的繁华都如梦幻一场,
梦中总是年少时的景象,
生死之事真让人羞愧难当。
任凭那倾国倾城的美好,
在风雨中一个春天就消逝。
醉酒时遇到你,何须事先有约,
醉酒后想留住你,却像系不住扁舟。
白白地又错过了花前的笑容,
如今芳洲已绿,美好不复存在。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他目睹了南宋的灭亡,亲身经历了国家的兴衰和人生的巨变。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对繁华消逝、时光不再的感慨,可以推测是在南宋灭亡后,他回忆往昔的繁华景象,借景抒情,表达自己对国家命运和人生无常的深刻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海棠花下与玄都观游进行对比,“常时不数”的往昔繁华与如今的失落形成反差,突出时光流逝、繁华不再的悲哀。还将过去的宣华故事与当下的凄凉进行对比,强化了对历史变迁的感慨。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玄都观”“前度刘郎”“宣华故事”等,丰富了词的内涵,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也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
    • 象征:“海棠花”“西江水”“扁舟”等意象都具有象征意义。海棠花象征美好事物,西江水象征时光,扁舟象征难以挽留的人或事,通过这些象征手法,生动地传达出词人复杂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而富有诗意,如“佺巢蜀锦”“歌舞簇遨头”等描写,展现出华丽的场景;同时又蕴含着深沉的情感,如“在处繁华如梦”“生死堪羞”等语句,直白地抒发了词人的感慨。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凄凉伤感的意境。从回忆往昔的繁华到面对当下的失落,从花前的美好憧憬到绿尽芳洲的无奈,词人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具体的意象和场景中,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对时光流逝、繁华不再的悲哀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