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明月隔千里

· 刘辰翁

明月隔千里,风动帐纹开。
故人锦字如梦,梦转雁初来。
倚遍西山朝爽,行过石头旧渡,久别忽经怀。
不得与之语,日夕独持杯。
调绿水,歌白雪,有心哉。
也知尻高啄俯,无计脱尘埃。
狗尾貂蝉满座,贝带鵕鸃弄粉,一舆一臣台。
岁晚不如愿,谁更忿灰堆。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明月引发对故人的思念之情,通过回忆与故人相处的过往场景,抒发了久别不得相见的怅惘。同时,词中对当时官场的丑恶现象进行了批判,如“狗尾貂蝉满座,贝带鵕鸃弄粉”,表达了自己虽有心施展抱负却无法摆脱尘世羁绊、难以实现愿望的无奈与愤懑。

逐句注释

  • “明月隔千里,风动帐纹开”:
    • 字词:“隔千里”,化用谢庄《月赋》“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形容与故人相距遥远;“帐纹”,帐幕的纹理。
    • 句意:明月之下与故人相隔千里,微风轻轻吹动,帐幕的纹理也随之展开。
  • “故人锦字如梦,梦转雁初来”:
    • 字词:“锦字”,用苏蕙织锦为回文璇玑图寄给丈夫窦滔的典故,指代书信;“梦转”,梦境转换;“雁初来”,古代有大雁传书的说法,这里指收到书信。
    • 句意:故人的书信如同梦境一般,在梦境转换之时,大雁带来了书信。
  • “倚遍西山朝爽,行过石头旧渡,久别忽经怀”:
    • 字词:“西山朝爽”,西山早晨清爽的景色;“石头旧渡”,指石头城的旧渡口;“经怀”,萦绕心头。
    • 句意:我在西山赏遍了早晨的清爽景色,走过了石头城的旧渡口,长久的离别之情忽然萦绕在心头。
  • “不得与之语,日夕独持杯”:
    • 字词:“与之语”,和故人交谈;“日夕”,傍晚。
    • 句意:不能和故人交谈,傍晚时分独自举杯。
  • “调绿水,歌白雪,有心哉”:
    • 字词:“调绿水”,弹奏《绿水》琴曲;“歌白雪”,吟唱《白雪》之歌,二者都是高雅的乐曲,这里表示自己有高雅的志趣和抱负。
    • 句意:弹奏《绿水》曲,吟唱《白雪》歌,我是有一番心意和抱负的啊。
  • “也知尻高啄俯,无计脱尘埃”:
    • 字词:“尻高啄俯”,形容官场中那些人卑躬屈膝、趋炎附势的丑态;“尘埃”,指代尘世、官场的污浊。
    • 句意:也知道官场中那些人卑躬屈膝的丑态,却没有办法摆脱这尘世的污浊。
  • “狗尾貂蝉满座,贝带鵕鸃弄粉,一舆一臣台”:
    • 字词:“狗尾貂蝉”,古代封官太滥,貂尾不足,用狗尾代替,后用来讽刺封官爵太滥;“贝带鵕鸃”,装饰华丽的腰带和用鵕鸃羽毛装饰的帽子,指达官贵人;“一舆一臣台”,一个车子和一个奴仆,形容他们的地位与作为不相称。
    • 句意:满座都是那些滥竽充数的官员,达官贵人卖弄着华丽的装饰,他们的地位和行为实在是不相称。
  • “岁晚不如愿,谁更忿灰堆”:
    • 字词:“岁晚”,年末,也可引申为晚年;“忿灰堆”,对一堆灰烬生气,比喻无意义的愤怒。
    • 句意:到了晚年愿望也不能实现,谁还会对着一堆灰烬生气呢。

现代译文

明月之下与故人相隔千里遥远,
微风轻拂,帐幕的纹理悠悠展开。
故人的书信如梦幻般缥缈,
梦境转换间,大雁带来了音信。
我倚遍西山清晨的清爽风光,
走过石头城那古老的渡口,
长久的离别之情忽然涌上心头。
却不能和故人畅快交谈,
傍晚时分只能独自举杯消愁。
我弹奏着高雅的《绿水》琴曲,
吟唱着美妙的《白雪》之歌,
我是怀有一番心意与抱负啊。
也明白官场中那些人的丑态,
却没有办法摆脱这尘世的污浊。
满座都是那些滥竽充数的官员,
达官贵人卖弄着华丽的装饰,
他们的地位和行为实在是不相称。
到了晚年愿望依旧不能实现,
谁还会对着一堆灰烬徒增愤怒呢。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社会动荡、朝代更迭的时期。南宋政权摇摇欲坠,最终灭亡。刘辰翁一生致力于抗元复国,对国家命运极为关切。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其在南宋灭亡后,面对国破家亡、壮志未酬的困境,既思念故人,又对官场黑暗、自己无法实现抱负的无奈与愤懑之下所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锦字”“狗尾貂蝉”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以简洁的语言表达了复杂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底蕴。
    • 借景抒情与直抒胸臆相结合:上阕通过描绘明月、帐纹、西山、旧渡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独、惆怅的氛围,借景抒发对故人的思念之情;下阕则直接表达自己的抱负、对官场的批判以及愿望无法实现的无奈,直抒胸臆,增强了情感的表达力度。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虽没有华丽的辞藻,但用词精准,如“尻高啄俯”形象地描绘出官场小人的丑态。同时,在质朴中又蕴含着深沉的情感,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痛苦与愤懑。
  • 意境营造:词的上阕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的意境,明月、微风、旧景等元素交织,烘托出词人对故人的思念之情。下阕则展现出一种压抑、愤懑的氛围,通过对官场丑恶现象的描写,以及自己壮志未酬的感慨,让读者感受到词人内心的无奈与悲哀,整首词意境深沉,富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