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忘却来时路

· 刘辰翁

忘却来时路。
恨苍苍、寒冰弃我,江南闲处。
世事早知今如此,何不老农老圃。
更种个、梅花深住。
冻雨前朝浯溪石,对苍苔、堕泪怜臣甫。
山似我,两眉聚。
岁云暮矣如何度。
但多情、寂寥相念,二三君子。
越石暮年扶风赋,犹解闻鸡起舞。
恨不减、二三十岁。
一曲相思碧云合,醉凭君、为我歌如缕。
君念我,似同祖。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表达了词人对世事的感慨和自身壮志未酬的遗憾。词人忘却来时路,悔恨身处江南闲处,感慨世事若早已知晓如此,不如做个老农隐居。借景抒情,对前朝古迹落泪,又提及古人典故,表达虽年岁渐长但壮志未减,最后希望友人能为自己歌一曲,体现出对友人的思念与惺惺相惜。

逐句注释

  • “忘却来时路”:
    • 字词:“来时路”,可理解为过去的经历、人生道路。
    • 句意:忘却了过去所走过的人生道路。
  • “恨苍苍、寒冰弃我,江南闲处”:
    • 字词:“苍苍”,指苍天;“寒冰”,可象征冷酷的现实;“弃”,抛弃。
    • 句意:怨恨苍天和冷酷的现实将自己抛弃在江南的闲适之地,无法有所作为。
  • “世事早知今如此,何不老农老圃”:
    • 字词:“世事”,世间的事情;“老农老圃”,指从事农业生产的人,这里表示隐居务农。
    • 句意:如果早知道世事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为什么不早早去做个老农隐居起来。
  • “更种个、梅花深住”:
    • 字词:“梅花”,常象征高洁的品格。
    • 句意:再种上一片梅花,深深地隐居起来。
  • “冻雨前朝浯溪石,对苍苔、堕泪怜臣甫”:
    • 字词:“冻雨”,寒冷的雨;“浯溪石”,浯溪有元结所撰《大唐中兴颂》摩崖石刻,这里可能借指前朝古迹;“臣甫”,指杜甫,杜甫曾作《哀江头》等诗表达对国家命运的感慨。
    • 句意:前朝浯溪的石头被冻雨击打,面对长满苍苔的石头,像杜甫一样为国家命运落泪而心生怜悯。
  • “山似我,两眉聚”:
    • 字词:“两眉聚”,形容忧愁的样子。
    • 句意:山的形状好像我忧愁时紧皱的双眉。
  • “岁云暮矣如何度”:
    • 字词:“岁云暮矣”,表示一年快结束了。
    • 句意:一年快要过去了,该如何度过呢。
  • “但多情、寂寥相念,二三君子”:
    • 字词:“寂寥”,孤独寂寞;“二三君子”,指几个志同道合的友人。
    • 句意:只有几个多情的友人在孤独寂寞中互相思念。
  • “越石暮年扶风赋,犹解闻鸡起舞”:
    • 字词:“越石”,指刘琨,字越石,西晋时期将领、诗人,有《扶风歌》;“闻鸡起舞”,刘琨与祖逖互相勉励,听到鸡叫就起床舞剑,比喻有志报国的人及时奋起。
    • 句意:刘琨晚年作《扶风歌》,还能像年轻时一样听到鸡叫就起床舞剑,心怀壮志。
  • “恨不减、二三十岁”:
    • 字词:“恨”,遗憾。
    • 句意:遗憾自己的壮志并不比二三十岁时减少。
  • “一曲相思碧云合,醉凭君、为我歌如缕”:
    • 字词:“碧云合”,形容云气聚合,有离别、相思之意;“歌如缕”,歌声婉转悠长。
    • 句意:一曲相思的歌声响起,云气聚合,醉意中依靠着你,希望你为我唱出婉转悠长的歌。
  • “君念我,似同祖”:
    • 字词:“祖”,可能指祖逖,这里表示友人对自己的思念就像祖逖对刘琨那样惺惺相惜。
    • 句意:你思念我,就像祖逖思念刘琨一样。

现代译文

我忘却了过去走过的人生道路。怨恨苍天和冷酷的现实将我抛弃在江南这闲适之地。如果早知道世事会变成如今这样,我为何不早早去做个老农隐居起来,再种上一片梅花,深深地隐居呢。前朝浯溪的石头被冻雨击打,面对长满苍苔的石头,我像杜甫一样为国家命运落泪而心生怜悯。山的形状就像我忧愁时紧皱的双眉。一年快要过去了,我该如何度过呢?只有几个多情的友人在孤独寂寞中互相思念。刘琨晚年作《扶风歌》,还能像年轻时一样听到鸡叫就起床舞剑,心怀壮志,我遗憾自己的壮志并不比二三十岁时减少。一曲相思的歌声响起,云气聚合,醉意中依靠着你,希望你为我唱出婉转悠长的歌。你思念我,就像祖逖思念刘琨一样。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南宋政权在元军的进攻下逐渐衰落直至灭亡。刘辰翁作为南宋遗民,怀有强烈的爱国之情和对故国的眷恋。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在南宋灭亡后,他身处江南,感慨世事变迁,壮志难酬,借词抒发内心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如“冻雨前朝浯溪石,对苍苔、堕泪怜臣甫”,通过描写前朝古迹被冻雨击打、长满苍苔的景象,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感慨和怜悯之情。“山似我,两眉聚”,将山的形状比作自己忧愁的双眉,借山景抒发内心的忧愁。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越石暮年扶风赋,犹解闻鸡起舞”,引用刘琨的典故,以刘琨自比,表达自己虽年岁渐长但壮志未减。“君念我,似同祖”,用祖逖和刘琨的情谊来比喻自己与友人的惺惺相惜,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富有感染力,情感真挚。如“恨苍苍、寒冰弃我”“恨不减、二三十岁”等语句,直接抒发内心的怨恨和遗憾,增强了情感的表达力度。同时,用词较为古朴典雅,体现出词人深厚的文学功底。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孤寂、忧愁且壮志难酬的意境。从“忘却来时路”的迷茫,到“岁云暮矣如何度”的无奈,再到对友人的思念和对自身壮志的坚持,整首词的意境层层递进,将词人复杂的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在朝代更迭背景下的痛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