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破帽吹愁去

· 刘辰翁

破帽吹愁去。
绕郊墟、残灰败壁,冷烟斜雨。
舞马梦惊城乌起,散作童妖灶语。
漫说与、谢仙一句。
犹记醉归西州路,问行人、望望骊烽误。
几未失,丧公屦。
高高况是兴亡处。
望平沙、落日湖光,暗淮沈楚。
寂寞西陵歌又舞,疑冢嵯峨新土。
黯牛笛、参差归路。
试问文君容赊否,待东篱、更就黄花浦。
拼酩酊,涴蓝缕。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景抒情,通过描绘破败的郊墟之景,回忆往昔的动荡,表达了词人对国家兴亡的感慨以及自身的沉痛哀愁。词中既有对历史变迁的喟叹,也有对当下凄凉境遇的无奈,流露出一种深沉的亡国之痛。

逐句注释

  • “破帽吹愁去。绕郊墟、残灰败壁,冷烟斜雨”:
    • 字词:“郊墟”,郊外村落;“冷烟”,寒烟。
    • 句意:破帽被风吹走似乎也带走了忧愁,我漫步在郊外,只见一片残灰败壁,笼罩在冷烟斜雨之中。
  • “舞马梦惊城乌起,散作童妖灶语。漫说与、谢仙一句”:
    • 字词:“舞马”,指唐玄宗时宫廷中的舞马表演;“童妖灶语”,不祥之兆;“谢仙”,传说中的雷神。
    • 句意:昔日舞马表演的美梦被惊破,城上乌鸦惊起,出现各种不祥之兆,人们漫不经心地说着与雷神有关的话。
  • “犹记醉归西州路,问行人、望望骊烽误。几未失,丧公屦”:
    • 字词:“西州路”,泛指道路;“骊烽”,骊山烽火,指战事;“丧公屦”,《左传》中记载的典故,形容匆忙慌乱。
    • 句意:还记得曾经醉归时走在西州路上,向行人打听消息,却被烽火误传所迷惑,差点像丧公屦那样狼狈。
  • “高高况是兴亡处。望平沙、落日湖光,暗淮沈楚”:
    • 字词:“兴亡处”,见证国家兴亡的地方;“暗淮沈楚”,淮河一带和楚地陷入黑暗。
    • 句意:这里地势高峻,更是见证国家兴亡的地方。望着平沙、落日下的湖光,淮河和楚地一片黯淡。
  • “寂寞西陵歌又舞,疑冢嵯峨新土。黯牛笛、参差归路”:
    • 字词:“西陵”,指代墓地;“疑冢”,假坟;“牛笛”,牧童的笛声。
    • 句意:寂寞的西陵依旧有人歌舞,那些疑冢上又添了新土,黯淡的牛笛声中,人们在参差的归路上行走。
  • “试问文君容赊否,待东篱、更就黄花浦。拼酩酊,涴蓝缕”:
    • 字词:“文君”,卓文君,此处借指酒家;“黄花浦”,开满黄花的水滨;“酩酊”,大醉;“涴蓝缕”,弄脏破旧的衣服。
    • 句意:试问酒家能否赊酒给我,等我到东篱旁、黄花浦边,我要尽情喝醉,哪怕弄脏这破旧的衣衫。

现代译文

破帽被风吹走,似要将忧愁一并带走。我在郊外徘徊,眼前是残灰败壁,冷烟与斜雨交织。曾经舞马的美梦被惊破,城上乌鸦惊飞,不祥之兆频现,人们还随意说着与雷神有关的话。还记得醉归西州路,向行人打听消息,却被烽火误传迷惑,差点慌乱得如同失了鞋子。
这里地势高,是见证国家兴亡之地。望着平沙落日下的湖光,淮河和楚地陷入黑暗。寂寞的西陵仍有人歌舞,疑冢上添了新土,黯淡的牛笛声中人们踏上归途。我试问酒家能否赊酒,等我到东篱旁、黄花浦边,我要尽情大醉,哪怕弄脏这破旧衣衫。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灭亡后,他隐居不仕。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在南宋灭亡之后。词人经历了朝代更迭的动荡,目睹国家的兴衰成败,内心充满了亡国之痛和对历史变迁的感慨,于是借词抒发自己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对眼前残灰败壁、冷烟斜雨等实景的描写,也有对昔日舞马表演等虚景的回忆,虚实相生,将历史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深化了主题。
    • 用典丰富:运用了“舞马”“丧公屦”“文君”等多个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表达了词人复杂的情感和对历史的深刻思考。
  • 语言特色:语言沉郁顿挫,如“破帽吹愁去”“冷烟斜雨”等词句,营造出一种凄凉、哀愁的氛围。同时,用词精准,生动地描绘出了破败的景象和词人的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郊墟、落日、西陵、疑冢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衰败、寂寞、凄凉的意境,深刻地表达了词人对国家兴亡的悲痛和对历史变迁的无奈。词的结尾以想要赊酒大醉的情景,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哀伤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