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一笑披衣起

· 刘辰翁

一笑披衣起。
笑昨宵、东风似梦,韩张卢李。
白发红云溪上叟,不记儿孙年齿。
但回首、秦亡汉驶。
苦苦渔郎留不住,约扁舟、后日重来此。
吾已老,尚能俟。
少年未解留人意。
恍出山、红尘吹断,落花流水。
天上玉堂人间改,漫欸乃声千里。
更说似、玄都君子。
闻道酿桃堪为酒,待酿桃、千石成千醉。
春有尽,瓮无底。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奇特的想象与奇幻的笔触,通过“笑”的意象贯穿全篇,描绘了词人经历世事变迁后的复杂心境。上阕借神话传说展现超脱尘世之感,下阕感叹少年不解人意,表达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人间巨变的感慨,最后寄情于酿酒沉醉,体现出词人的旷达与无奈。

逐句注释

  • “一笑披衣起”:
    • 字词:“一笑”表现出一种洒脱的神态;“披衣起”即披上衣裳起身。
    • 句意:带着一抹笑意披上衣服起身。
  • “笑昨宵、东风似梦,韩张卢李”:
    • 字词:“韩张卢李”,可能泛指当时的一些人物,也可能暗指唐代韩、张、卢、李等姓氏的家族,代表世事变幻中的芸芸众生;“昨宵”指昨夜。
    • 句意:笑着回想昨夜,东风好似一场梦,梦里有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物。
  • “白发红云溪上叟,不记儿孙年齿”:
    • 字词:“红云溪”可能是虚构的仙境之地;“年齿”指年龄。
    • 句意:我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红云溪边,都记不清儿孙们的年龄了。
  • “但回首、秦亡汉驶”:
    • 字词:“秦亡汉驶”指秦朝灭亡、汉朝更替,象征着历史的快速变迁。
    • 句意:只是回首往事,历史如秦朝灭亡、汉朝兴起般快速更迭。
  • “苦苦渔郎留不住,约扁舟、后日重来此”:
    • 字词:“渔郎”化用桃花源记中误入桃源的渔郎典故;“扁舟”指小船。
    • 句意:苦苦挽留那渔郎却留不住,他约定日后再乘小船来这里。
  • “吾已老,尚能俟”:
    • 字词:“俟”指等待。
    • 句意:我已经老了,但还能等待。
  • “少年未解留人意”:
    • 字词:“少年”指年轻人;“解”是理解的意思。
    • 句意:年轻人不理解挽留的心意。
  • “恍出山、红尘吹断,落花流水”:
    • 字词:“红尘”指尘世;“吹断”形容被尘世的气息所隔断。
    • 句意:恍惚间走出那如同仙境之地,被尘世的气息所隔断,只看到落花流水。
  • “天上玉堂人间改,漫欸乃声千里”:
    • 字词:“玉堂”原指宫殿,这里可能象征着曾经的繁华或理想之地;“欸乃声”指划船时摇橹的声音。
    • 句意:天上的宫殿依旧,人间却已改变,只传来那悠远的划船摇橹声。
  • “更说似、玄都君子”:
    • 字词:“玄都君子”化用刘禹锡《玄都观桃花》中玄都观道士及看花人的典故,泛指经历世事变迁的人。
    • 句意:更想把这些事说给那些经历过世事变化的人听。
  • “闻道酿桃堪为酒,待酿桃、千石成千醉”:
    • 字词:“酿桃”指用桃子酿酒;“石”是古代容量单位。
    • 句意:听说用桃子可以酿酒,等酿成千石美酒让自己千次沉醉。
  • “春有尽,瓮无底”:
    • 字词:“春有尽”指春天会过去;“瓮无底”表示酒瓮仿佛没有底,永远喝不完。
    • 句意:春天会结束,但这酒仿佛永远喝不完。

现代译文

我笑着披上衣服起身,
回想着昨夜,东风就像一场梦,梦里有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物。
我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红云溪边,连儿孙的年龄都记不清了。
只是回首往事,历史如秦亡汉兴般快速更迭。
苦苦挽留那渔郎却留不住,他约定日后再乘小船来这里。
我已年老,但还能等待。
年轻人不理解挽留的心意,
恍惚间走出那如仙境之地,被尘世气息隔断,只见落花流水。
天上的宫殿依旧,人间却已改变,只传来那悠远的划船摇橹声。
更想把这些事说给那些经历世事变化的人听。
听说用桃子可以酿酒,等酿成千石美酒让自己千次沉醉。
春天会结束,但这酒仿佛永远喝不完。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他一生忠于宋朝,宋亡后,他隐居不仕。这首词创作于宋亡之后,词人经历了家国的巨变,心中满是对往昔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于是借词来抒发自己复杂的情感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渔郎”“玄都君子”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委婉地表达了词人对历史变迁和世事无常的感慨,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感染力。
    • 虚实结合:上阕描绘红云溪上的仙境场景为虚写,展现出超脱尘世的奇幻世界;下阕“恍出山、红尘吹断”等对现实人间变化的描写为实写。虚实结合,将词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与对现实的无奈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主题。
  • 语言特色:语言富有奇幻色彩,如“白发红云溪上叟”“东风似梦”等,营造出一种神秘、空灵的氛围。同时,又不失质朴,如“吾已老,尚能俟”等语句,直白地表达出词人的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仙境与尘世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奇幻与现实交织的意境。词的前半部分描绘出一个宁静、超脱的仙境,后半部分则展现出人间的沧桑巨变,两者相互映衬,使读者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矛盾与无奈,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