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醒复醒

· 刘辰翁

醒复醒、行吟泽畔,焉能忍此终古。
招魂过海枫林暝,招得魂归无处。
朝又暮。
但依旧,禁街人静冬冬鼓。
画船沈雨。
听欸乃渔歌,兴亡事远,咽咽未能句。
君且住。
能歌吾不如汝。
悠悠鼓枻而去。
沧洲揽结芳成艾,唤作张三李五。
羌自苦。
更闲却,玉堂端帖多多许。
无人自语。
把画扇鸾边,香罗雪底,题作午年午。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沉痛悲愤之情,借屈原之事抒发亡国之痛。词人描绘出凄清的景象,感慨世事兴亡,表达了对自身和国家命运的无奈与哀伤,同时也展现出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怀念。

逐句注释

  • “醒复醒、行吟泽畔,焉能忍此终古”:
    • 字词:“行吟泽畔”,化用屈原“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的典故;“终古”,长久。
    • 句意:清醒了又清醒,像屈原一样在水边边走边吟唱,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痛苦一直延续下去。
  • “招魂过海枫林暝,招得魂归无处”:
    • 字词:“招魂”,古代一种招回死者灵魂的仪式;“枫林暝”,枫林昏暗,营造出凄凉氛围。
    • 句意:到海那边昏暗的枫林里去招魂,可就算把魂招回来了也没有它安身的地方。
  • “朝又暮。但依旧,禁街人静冬冬鼓”:
    • 字词:“禁街”,宫廷附近的街道;“冬冬鼓”,打更的鼓声。
    • 句意:从早到晚,一切依旧,宫廷附近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打更的鼓声咚咚作响。
  • “画船沈雨。听欸乃渔歌,兴亡事远,咽咽未能句”:
    • 字词:“画船沈雨”,画船在雨中;“欸乃渔歌”,渔人的划船歌声;“咽咽”,悲泣声。
    • 句意:画船在雨中,听着渔人的划船歌声,国家兴亡的往事已很遥远,但心中悲痛,哽咽着说不出话。
  • “君且住。能歌吾不如汝。悠悠鼓枻而去”:
    • 字词:“鼓枻”,划桨。
    • 句意:你暂且停下,唱歌我不如你。你悠然地划着桨离去。
  • “沧洲揽结芳成艾,唤作张三李五”:
    • 字词:“沧洲”,水边之地;“揽结”,采摘;“芳成艾”,香草变成了艾蒿,比喻美好事物的衰败。
    • 句意:在水边采摘的香草都变成了艾蒿,那些人也都成了普通的张三李四。
  • “羌自苦。更闲却,玉堂端帖多多许”:
    • 字词:“羌”,发语词;“玉堂端帖”,朝廷的文书诏令。
    • 句意:何苦自己这么痛苦呢,还闲置了那么多朝廷的文书诏令。
  • “无人自语。把画扇鸾边,香罗雪底,题作午年午”:
    • 字词:“画扇鸾边”,画扇上画有鸾鸟的地方;“香罗雪底”,香罗绢洁白如雪。
    • 句意:无人可以倾诉,只能自言自语,在画扇上画有鸾鸟的地方,在洁白如雪的香罗绢上,题下“午年午”。

现代译文

清醒了又清醒,像屈原一样在水边徘徊吟唱,怎能忍受这痛苦无尽头。
到海那边昏暗的枫林里去招魂,可即便招回魂灵也无处可归。
从早到晚,一切照旧,宫廷附近街道寂静,只有打更鼓声咚咚响。
画船在雨中,听着渔人的划船歌声,国家兴亡之事已遥远,心中悲痛哽咽难言。
你暂且停下,唱歌我不如你,你悠然划桨离去。
在水边采摘的香草都已衰败,那些人也都成了普通人。
何苦自寻烦恼,还闲置了那么多朝廷的文书。
无人可以诉说,只能自言自语,在画扇有鸾鸟的地方,在洁白的香罗绢上,题下“午年午”。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灭亡后,他坚决不仕元朝。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南宋灭亡之后所作。当时词人面对山河破碎、国家灭亡的现实,内心充满了悲痛和愤懑,通过这首词来抒发自己的亡国之思和对国家命运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多处运用屈原的典故,如“行吟泽畔”“招魂”等,借屈原的遭遇来表达自己的亡国之痛和不与新朝合作的决心,使情感表达更具深度和历史感。
    • 情景交融:描绘了“枫林暝”“画船沈雨”等凄凉的景象,将自己的亡国之悲融入其中,景中含情,情由景生,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深沉悲怆,如“咽咽未能句”“羌自苦”等语句,直白地抒发了词人内心的痛苦。同时又运用了一些形象的描写,如“香罗雪底”,使语言富有画面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悲愤的意境。从招魂的凄凉场景,到画船雨中听渔歌的无奈,再到无人倾诉的孤独,层层递进,将词人内心的亡国之痛和对国家命运的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