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断桥斜路

· 李弥逊

断桥斜路,又是春来也。
仙掌挼云半开谢。
尽凝酥砌粉,不似真香,分明对、冰雪肌肤姑射。
天涯伤老大,万斛新愁,一笑端须问花借。
纵广平冷淡,铁石心肠,未拼得、花里风前月下。
为传语、游蜂缓经营,且留与山翁,醉吟清夜。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景抒情,描绘了春日断桥斜路旁的花卉之美,抒发了词人天涯漂泊、老大伤怀的愁绪。词人虽有铁石心肠,但也难抵花前月下的触动,最后希望游蜂暂缓采蜜,留花给自己醉吟清夜,体现出对美好事物的留恋与内心的孤寂。

逐句注释

  • “断桥斜路,又是春来也”:
    • 字词:“断桥”,残破的桥;“斜路”,偏僻的小路。
    • 句意:在那断桥和斜路旁边,春天又来临了。
  • “仙掌挼云半开谢”:
    • 字词:“仙掌”,仙人掌状的花朵;“挼云”,揉搓云彩,形容花朵如云彩般轻柔;“开谢”,开花与凋谢,这里指花朵半开半谢的状态。
    • 句意:仙人掌状的花朵如揉碎的云彩,正处于半开半谢之间。
  • “尽凝酥砌粉,不似真香,分明对、冰雪肌肤姑射”:
    • 字词:“凝酥砌粉”,形容花朵像凝脂和白粉堆砌而成;“真香”,指花真正的香气;“姑射”,传说中的仙女名,这里形容花如姑射仙子般冰清玉洁。
    • 句意:即便花朵如同凝脂白粉般艳丽,却比不上它真正的香气,眼前分明就像是面对有着冰雪肌肤的姑射仙子。
  • “天涯伤老大,万斛新愁,一笑端须问花借”:
    • 字词:“天涯”,指远离家乡;“老大”,年纪大;“万斛”,形容愁绪极多;“端须”,真须、必须。
    • 句意:漂泊天涯,感伤自己年岁已大,心中涌起无数新愁,想要绽放一笑,真得向花来借。
  • “纵广平冷淡,铁石心肠,未拼得、花里风前月下”:
    • 字词:“广平”,指唐代的宋璟,他曾封广平郡公,作《梅花赋》,被人认为虽有铁石心肠但也为梅花所动;“拼得”,舍得。
    • 句意:纵然像广平公那样冷淡,有铁石心肠,也舍不得在花里、风前、月下错过这美景。
  • “为传语、游蜂缓经营,且留与山翁,醉吟清夜”:
    • 字词:“传语”,传话;“经营”,这里指采蜜;“山翁”,词人自指。
    • 句意:替我传话给游蜂,让它暂缓采蜜,暂且把花留给我,让我在这清夜中醉吟一番。

现代译文

在那断桥和斜斜的小路旁,春天又悄然来到。仙人掌般的花朵如揉碎的云彩,正半开半谢。即便它像凝脂白粉堆砌得那般艳丽,却比不上它真正的芬芳,分明就像面对那有着冰雪肌肤的姑射仙子。

漂泊天涯,感伤自己已到暮年,心中涌起无尽新愁,想要展露笑颜,真得向花来借。纵然像广平公那样心如铁石、性情冷淡,也舍不得错过这花里、风前、月下的美好景致。

替我传个话给游来的蜜蜂,让它先别急着采蜜,暂且把花留给我这个老头子,让我能在这清静的夜里,带着醉意吟诗。

创作背景

李弥逊生活在南宋时期,他政治上主张抗金,反对秦桧的投降政策,因而被罢官。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仕途不顺、漂泊天涯时所作。词人在春日里看到断桥斜路旁的花卉,触景生情,借花抒发自己的愁绪与对美好事物的眷恋。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词人通过描写花朵的美丽与高洁,如将花比作姑射仙子,寄托了自己虽遭挫折但仍保持高洁品格的志向。
    • 用典:“纵广平冷淡,铁石心肠”运用宋璟作《梅花赋》的典故,以宋璟自比,强调自己即便看似铁石心肠,也难以抗拒花的魅力,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仙掌挼云”“凝酥砌粉”等描写,生动形象地展现了花朵的形态与质感。同时,用词富有表现力,“万斛新愁”将愁绪具体化,让人更能感受到词人内心的愁苦。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幽而又带有一丝哀愁的意境。断桥斜路、半开半谢的花、天涯漂泊的词人,共同构成了一幅清冷的画面,而词人在花前月下的感慨与期望,又为这意境增添了一抹温情与无奈。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体会到词人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