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借景抒情,上阕描绘了词人登楼所见的夜景,抒发了孤独寂寞、无人理解的怅惘之情;下阕回顾十年前扬州的变故,表达了词人对故国的忧愁、对骄虏的愤恨,以及壮志未酬的遗恨,最后流露出想要超脱尘世的愿望。
贺新郎・曳杖危楼去
曳杖危楼去。
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
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扁舟夜渡。
宿燕落、寒芦深处。
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
谁伴我,醉中舞。
十年一梦扬州路。
倚高寒、愁生故国,气吞骄虏。
要斩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
谩暗涩、铜华尘土。
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
风浩荡,欲飞举。
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
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扁舟夜渡。
宿燕落、寒芦深处。
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
谁伴我,醉中舞。
十年一梦扬州路。
倚高寒、愁生故国,气吞骄虏。
要斩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
谩暗涩、铜华尘土。
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
风浩荡,欲飞举。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曳杖危楼去”:
- 字词:“曳杖”,拖着手杖;“危楼”,高楼。
- 句意:拖着手杖登上高楼。
- “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
- 字词:“斗”,指北斗星;“沧波”,碧波;“烟渚”,雾气笼罩的小洲。
- 句意:北斗星垂挂在天空,万顷碧波荡漾,月光在雾气笼罩的小洲上流淌。
- “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扁舟夜渡”:
- 字词:“未放”,不让。
- 句意:风虽然扫尽了浮云,但风势不定,不让小船在夜里渡江。
- “宿燕落、寒芦深处”:
- 字词:“宿燕”,栖息的燕子。
- 句意:栖息的燕子落在寒冷的芦苇深处。
- “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
- 字词:“怅望”,惆怅地远望;“关河”,关塞和河流,泛指山河;“吊影”,对影自怜;“鼍鼓”,用鼍皮蒙的鼓,这里形容鼾声如鼓。
- 句意:惆怅地远望山河,只能对影自怜,此时人间的人们正鼾声如鼓。
- “谁伴我,醉中舞”:
- 字词:无。
- 句意:谁能陪伴我在醉酒中起舞呢。
- “十年一梦扬州路”:
- 字词:“十年一梦”,用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诗意,这里指扬州十年间的变故。
- 句意:扬州的十年就像一场梦。
- “倚高寒、愁生故国,气吞骄虏”:
- 字词:“高寒”,指高楼的寒冷高处;“骄虏”,指骄横的敌人。
- 句意:倚靠在高楼寒冷的高处,为故国忧愁,心中充满了对骄横敌人的愤恨。
- “要斩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
- 字词:“要斩楼兰”,用傅介子斩楼兰王典故,指杀敌报国;“琵琶旧语”,用王昭君出塞事,指朝廷与敌人议和。
- 句意:想要手持三尺剑斩杀敌人,但遗憾的是朝廷却与敌人议和。
- “谩暗涩、铜华尘土”:
- 字词:“谩”,徒然;“铜华”,铜锈。
- 句意:宝剑徒然地被铜锈和尘土覆盖,变得暗淡无光。
- “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
- 字词:“谪仙”,指李白;“平章”,评论;“垂纶”,钓鱼。
- 句意:呼唤李白来评论一下,路过苕溪,还允许我在此垂钓吗。
- “风浩荡,欲飞举”:
- 字词:“飞举”,飞升。
- 句意:风浩浩荡荡,我想要乘风飞升。
现代译文
拖着手杖登上高楼。
北斗星垂挂在天空,
万顷碧波荡漾,
月光在雾气笼罩的小洲上流淌。
风扫尽了浮云但风势不定,
不让小船在夜里渡江。
栖息的燕子落在寒冷的芦苇深处。
惆怅地远望山河只能对影自怜,
此时人间的人们正鼾声如鼓。
谁能陪伴我在醉酒中起舞呢。
扬州的十年就像一场梦。
倚靠在高楼寒冷的高处,
为故国忧愁,
心中充满了对骄横敌人的愤恨。
想要手持三尺剑斩杀敌人,
但遗憾的是朝廷却与敌人议和。
宝剑徒然地被铜锈和尘土覆盖,
变得暗淡无光。
呼唤李白来评论一下,
路过苕溪,
还允许我在此垂钓吗。
风浩浩荡荡,
我想要乘风飞升。
创作背景
张元干生活在南宋初期,这是一个民族矛盾尖锐的时代。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张元干是坚定的主战派。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在南宋与金的和战背景下所作。词人可能因朝廷的主和政策,自己的抗金主张无法实现,心中满怀悲愤,于是借登楼观景抒发内心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上阕的景语中融入了词人孤独、惆怅的情感,如“怅望关河空吊影”,景中含情;下阕则是情中带景,借景抒情,如“倚高寒、愁生故国”,将对故国的忧愁与高楼的寒冷之景结合。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要斩楼兰”“琵琶旧语”“十年一梦扬州路”“谪仙”等,丰富了词的内涵,委婉地表达了词人杀敌报国的壮志、对朝廷议和的不满以及渴望超脱的心境。
- 语言特色:语言豪迈壮阔,如“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风浩荡,欲飞举”等词句,营造出宏大的意境;同时又不乏细腻的情感表达,如“怅望关河空吊影”“愁生故国”等,使词既有气势又情感深沉。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高楼夜景、山河风光等,营造出一种雄浑、孤寂且充满悲愤的意境。上阕的夜景清冷孤寂,衬托出词人的孤独无依;下阕则在悲愤的情感中融入超脱的愿望,使意境更加复杂深沉,表达了词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