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秋风万里

· 张元干

秋风万里,湛银潢清影,冰轮寒色。
八月灵槎乘兴去,织女机边为客。
山拥鸡林,江澄鸭绿,四顾沧溟窄。
醉来横吹,数声悲愤谁测。
飘荡贝阙珠宫,群龙惊睡起,冯夷波激。
云气苍茫吟啸处,龟吼鲸奔天黑。
回首当时,蓬莱方丈,好个归消息。
而今图画,谩教千古传得。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奇幻的想象描绘了作者八月乘槎遨游天上仙界的情景,展现了仙界的壮丽景色和惊险氛围。词中既有豪迈的气概,又流露出悲愤难测的情感,最后通过回首往事和对图画流传的感慨,表达了一种壮志难酬、理想破灭的无奈与怅惘。

逐句注释

  • “秋风万里,湛银潢清影,冰轮寒色”:
    • 字词:“湛”,清澈;“银潢”,银河;“冰轮”,指月亮。
    • 句意:秋风在万里长空吹拂,银河清澈倒映着清冷的光影,月亮散发着寒冷的色泽。
  • “八月灵槎乘兴去,织女机边为客”:
    • 字词:“灵槎”,神话中能往来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织女”,神话人物,传说她在天河岸边织布。
    • 句意:八月间乘着灵槎兴致勃勃地前往天河,到织女的织布机旁做客。
  • “山拥鸡林,江澄鸭绿,四顾沧溟窄”:
    • 字词:“鸡林”,古国名,在今朝鲜半岛;“鸭绿”,指鸭绿江;“沧溟”,大海。
    • 句意:群山环绕着鸡林国,江水如鸭绿般清澈,环顾四周,觉得大海也显得狭窄了。
  • “醉来横吹,数声悲愤谁测”:
    • 字词:“横吹”,横笛吹奏。
    • 句意:喝醉后横吹笛子,吹出的几声悲愤之音谁又能揣测其中的深意呢。
  • “飘荡贝阙珠宫,群龙惊睡起,冯夷波激”:
    • 字词:“贝阙珠宫”,用珍珠宝贝装饰的宫殿,指龙宫;“冯夷”,传说中的河神。
    • 句意:在龙宫飘荡,惊醒了沉睡的群龙,河神也激起了波浪。
  • “云气苍茫吟啸处,龟吼鲸奔天黑”:
    • 字词:“吟啸”,高歌长啸。
    • 句意:在苍茫的云气中高歌长啸,此时乌龟吼叫、鲸鱼狂奔,天色变得黑暗。
  • “回首当时,蓬莱方丈,好个归消息”:
    • 字词:“蓬莱”“方丈”,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 句意:回首当时在蓬莱、方丈仙山的情景,本以为会有美好的归宿消息。
  • “而今图画,谩教千古传得”:
    • 字词:“谩”,徒然。
    • 句意:如今只剩下图画,白白地让它流传千古。

现代译文

秋风在万里长空浩浩荡荡,
银河里倒映着清冷的光影,
月亮散发着寒冷的色泽。
八月间我乘上灵槎兴致而去,
到织女的织布机旁做客。
群山环绕着鸡林古国,
江水像鸭绿般清澈碧绿,
环顾四周,觉得大海也变窄了。
喝醉后横吹着笛子,
那几声悲愤之音谁能揣测其中深意。
在龙宫之中飘荡,
惊醒了沉睡的群龙,
河神也激起汹涌的波浪。
在苍茫云气中高歌长啸,
乌龟吼叫鲸鱼狂奔,天色一片漆黑。
回首当时在蓬莱、方丈仙山,
本以为会有美好的归宿消息。
如今只剩下那幅图画,
徒然地让它流传千古。

创作背景

张元干生活在南宋初期,这是一个民族矛盾异常尖锐的时代,朝廷主和派势力强大,对金屈膝求和,而主战派则坚决抗金。张元干是坚定的主战派,他曾因作词送胡铨而被除名。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词中所表达的情感和奇幻的想象来看,可能是他在政治上遭受挫折,壮志难酬之时所作,借奇幻的游仙之景来抒发内心的悲愤与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浪漫主义想象:全词运用奇幻的想象,如“八月灵槎乘兴去,织女机边为客”“飘荡贝阙珠宫,群龙惊睡起,冯夷波激”等,构建出一个超现实的仙界场景,使词充满了奇幻色彩。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仙界的壮丽景色和惊险氛围,如“云气苍茫吟啸处,龟吼鲸奔天黑”,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悲愤与无奈之情。
    • 对比:词中“回首当时,蓬莱方丈,好个归消息”与“而今图画,谩教千古传得”形成对比,过去对美好归宿抱有期望,如今却只剩下徒然流传的图画,突出了理想破灭的悲哀。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壮阔,如“秋风万里”“四顾沧溟窄”等词句,展现出宏大的气势。同时,用词富有奇幻色彩,如“贝阙珠宫”“龟吼鲸奔”等,增强了词的浪漫氛围。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个奇幻、壮丽而又充满惊险的仙界意境。从秋风银河的清冷之景,到织女机旁的奇幻之游,再到龙宫的惊险波澜,最后到回首往事的无奈怅惘,整个意境跌宕起伏,将作者复杂的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悲愤与对理想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