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寒绡素壁

· 张元干

寒绡素壁,露华浓、群玉峰峦如洗。
明镜池开秋水净,冷浸一天空翠。
荷芰波生,菰蒲风动,惊起鱼龙戏。
山河影里,十分光照人世。
谁似老子痴顽,胡床敧坐,自引壶觞醉。
醉里悲歌歌未彻,屋角乌飞星坠。
对影三人,停杯一问,谁解骑鲸意。
玉京何处,翠楼空锁十二。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秋夜的美景,如素壁、峰峦、秋水等,展现出一种清冷幽美的境界。词中作者以“老子痴顽”自况,表达了自己饮酒沉醉、悲歌抒怀的孤寂与苦闷,最后发出对“玉京”所在的疑问,流露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和现实中难以寻觅的怅惘之情。

逐句注释

  • “寒绡素壁,露华浓、群玉峰峦如洗”:
    • 字词:“寒绡”,清冷的薄纱,这里形容墙壁的颜色质感;“露华”,露水;“群玉峰峦”,形容山峰众多,如美玉般。
    • 句意:清冷如薄纱的素壁前,露水浓重,那众多山峰就像被清洗过一样。
  • “明镜池开秋水净,冷浸一天空翠”:
    • 字词:“明镜池”,形容秋天的池水像明镜一样;“冷浸”,清冷地浸泡;“空翠”,天空的翠色。
    • 句意:像明镜一样的池塘里秋水清澈,清冷的池水倒映着天空的翠色。
  • “荷芰波生,菰蒲风动,惊起鱼龙戏”:
    • 字词:“荷芰”,荷花和菱角;“菰蒲”,茭白和香蒲;“鱼龙戏”,鱼和龙嬉戏,这里指鱼群游动。
    • 句意:荷花和菱角在水波中摇曳,茭白和香蒲在风中摆动,惊起了水中鱼群嬉戏。
  • “山河影里,十分光照人世”:
    • 字词:“山河影里”,指在山河的倒影中;“十分光”,指月光十分明亮。
    • 句意:在山河的倒影里,明亮的月光照耀着人间。
  • “谁似老子痴顽,胡床敧坐,自引壶觞醉”:
    • 字词:“老子”,作者自称;“痴顽”,愚笨而固执;“胡床”,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敧坐”,斜坐;“壶觞”,酒器。
    • 句意:谁能像我这样愚笨固执,斜坐在胡床上,自己拿着酒器饮酒沉醉。
  • “醉里悲歌歌未彻,屋角乌飞星坠”:
    • 字词:“彻”,完毕;“乌”,乌鸦。
    • 句意:醉中悲歌还未唱完,屋角有乌鸦飞过,星星坠落。
  • “对影三人,停杯一问,谁解骑鲸意”:
    • 字词:“对影三人”,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骑鲸意”,骑鲸游仙的意愿,象征超脱尘世。
    • 句意:对着自己的影子和明月,仿佛有三个人,停下酒杯问一声,谁能理解我骑鲸游仙的意愿呢。
  • “玉京何处,翠楼空锁十二”:
    • 字词:“玉京”,道教传说中元始天尊居住的地方,这里泛指仙境;“翠楼”,华丽的楼阁;“十二”,形容楼阁众多。
    • 句意:仙境在哪里呢,那华丽的楼阁空自锁住众多的美景。

现代译文

清冷如薄纱的素壁前,露水浓重,群峰像被清洗过般。
明镜般的池塘里秋水清澈,清冷的池水倒映着天空的翠色。
荷花和菱角在水波中摇曳,茭白和香蒲在风中摆动,惊起了鱼群嬉戏。
在山河的倒影里,明亮的月光照耀着人间。
谁能像我这般愚笨固执,斜坐在胡床上,自己拿着酒器沉醉。
醉中悲歌还没唱完,屋角有乌鸦飞过,星星坠落。
对着影子和明月仿佛有三个人,停下酒杯问一声,谁能理解我骑鲸游仙的意愿。
仙境在哪里呢,那华丽的楼阁空自锁住众多美景。

创作背景

张元干生活在两宋之交,经历了北宋的灭亡和南宋的偏安。他一生力主抗金,反对和议,曾因作词送胡铨而触怒秦桧,被削籍下狱。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孤寂、苦闷以及对理想境界的向往来看,可能是他在政治上遭遇挫折,抱负难以实现时所作,借景抒情来表达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上阕对秋夜景色的描写,如寒绡素壁、群玉峰峦、明镜池等是实写,展现出一幅清冷幽美的画面;下阕中“骑鲸意”“玉京”等则是虚写,表达了作者超脱尘世、追求仙境的愿望,虚实结合,丰富了词的内涵。
    • 化用典故:“对影三人”化用李白诗句,增添了词的文化底蕴和浪漫气息;“骑鲸意”运用典故,形象地表达了作者渴望超脱现实的心境。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如“寒绡素壁”“群玉峰峦如洗”等描写,用词精巧,生动地描绘出景色的特点。同时,“惊起鱼龙戏”“屋角乌飞星坠”等语句又富有动态感,使画面鲜活起来。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夜景色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意境。词的上阕写景,为下阕抒情做铺垫,下阕作者借景抒发自己的苦闷和对理想境界的向往,情景交融,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作者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