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袖手看飞雪

· 张元干

袖手看飞雪,高卧过残冬。
飘然底事春到,先我逐孤鸿。
挟取笔端风雨,快写胸中丘壑,不肯下樊笼。
大笑了今古,乘兴便西东。
一尊酒,知何处,又相逢。
奴星结柳,与君同送五家穷。
好是橘封千户,正恐楼高百尺,湖海有元龙。
目光在牛背,马耳射东风。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展现了词人潇洒超脱、不羁自由的生活态度与心境。上阕描绘了词人在冬日的闲适状态,以及对春到的感触,表达出不愿受束缚、笑傲今古的豪情;下阕则围绕与友人相逢的期待、送穷的习俗等展开,还借典故表明自己的志向与情怀,最后以幽默的语句展现出对世俗的不屑。

逐句注释

  • “袖手看飞雪,高卧过残冬”:
    • 字词:“袖手”,把手揣在袖子里,有悠闲、置身事外之意;“高卧”,安卧、闲居。
    • 句意:把手揣在袖子里看着飞雪飘落,安闲地度过这残冬时节。
  • “飘然底事春到,先我逐孤鸿”:
    • 字词:“底事”,何事;“逐”,追随。
    • 句意:不知何事使得春天悄然到来,还先于我追随孤鸿而去。
  • “挟取笔端风雨,快写胸中丘壑,不肯下樊笼”:
    • 字词:“挟取”,携带、运用;“笔端风雨”,形容笔力雄健,文章有气势;“丘壑”,指心中的志向、抱负;“樊笼”,比喻受束缚的境地。
    • 句意:运用如风雨般的笔力,畅快地书写心中的志向,不肯陷入受束缚的境地。
  • “大笑了今古,乘兴便西东”:
    • 字词:“了”,看透、了然。
    • 句意:放声大笑,看透今古之事,乘兴之时便随心所欲地四处游走。
  • “一尊酒,知何处,又相逢”:
    • 字词:“尊”,同“樽”,酒杯。
    • 句意:一杯酒,不知在何处能与友人再次相逢。
  • “奴星结柳,与君同送五家穷”:
    • 字词:“奴星结柳”,指古代送穷的习俗,在正月晦日或正月初五,用柳树枝和纸做成穷鬼的样子送走;“五家穷”,即五穷,指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 句意:按照习俗用柳树枝和纸做成穷鬼的样子,与你一同送走五穷。
  • “好是橘封千户,正恐楼高百尺,湖海有元龙”:
    • 字词:“橘封千户”,用三国时李衡种橘树成林,称橘树为“木奴”,可封“千户侯”的典故,比喻拥有财富;“楼高百尺”,出自《三国志·魏书·陈登传》,许汜向刘备抱怨陈登(字元龙)轻视他,让他睡下床,刘备说像许汜这样求田问舍的人,要是自己是陈登,会睡在百尺高楼上,让许汜睡地下;“元龙”,即陈登,为人豪爽,有扶世济民之志。
    • 句意:拥有财富固然好,但只怕像许汜那样只知求田问舍,而世间还有像陈登那样有远大志向的人。
  • “目光在牛背,马耳射东风”:
    • 字词:“目光在牛背”,有隐居、超脱之意;“马耳射东风”,比喻对别人的话无动于衷。
    • 句意:自己的目光关注着牛背(隐居之事),对世俗的话语如同马耳旁吹过的东风一样毫不在意。

现代译文

双手笼在袖中静看飞雪飘落,
高枕安卧度过这残余的寒冬。
不知何事春天已悄然来到,
竟先我一步追逐着孤鸿远走。
挥舞如风雨般的笔力,
畅快书写心中的抱负,
绝不肯陷入那樊笼般的境地。
放声大笑看尽今古之事,
乘兴而起便可随意西东。
一杯美酒,不知在何方,
能与友人再次相逢。
按照习俗用柳树枝和纸扎成穷鬼模样,
与你一同送走这五家穷鬼。
拥有财富固然不错,
但怕像许汜那样只知求田问舍,
世间还有陈登般有大志的豪杰。
我的目光关注着牛背(隐居生活),
对世俗言语如马耳旁吹过的东风般不在意。

创作背景

张元干生活在两宋之交,他是南宋初期著名词人,其作品多抒发爱国情怀与对人生的感慨。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其经历与词中情感,应是词人在经历世事、看透官场黑暗与人生起伏后所作。他一生主张抗金,却屡遭投降派打压,因而在词中表达出超脱世俗、追求自由与高洁志向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橘封千户”“楼高百尺,湖海有元龙”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委婉,既增强了词的文化底蕴,又借典故表明自己的志向与对不同人生态度的评判。
    • 情景交融:上阕通过描绘“飞雪”“残冬”“孤鸿”等景象,营造出一种闲适、超脱的氛围,同时融入词人的情感与心境;下阕围绕与友人相逢、送穷等情景,抒发自己的感慨,情景结合自然流畅。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如“大笑了今古,乘兴便西东”等语句,尽显词人的豪情壮志;同时又不失幽默风趣,如“马耳射东风”等表达,使词增添了几分轻松诙谐的意味。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旷达、超脱的意境,从冬日的闲适生活到对人生的思考,再到对世俗的不屑,展现出词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追求自由与高洁志向的精神境界,让读者感受到其豁达的胸怀与不羁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