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黄楼作

这首诗是苏轼在重阳节于黄楼所作。诗中先回忆去年重阳遭遇水灾的狼狈情景，再写今年重阳得以在黄楼赏菊饮酒的庆幸，描绘了黄楼周围的景色变化，包括雾气、日出后的渔村山水等，还描述了现场诗人猛士相聚、歌舞相伴的热闹场景，表达了诗人对生活的豁达态度和对当下美好时光的珍惜。

• “去年重阳不可说，南城夜半千沤发”：
  • 字词：“沤”，水泡，这里指洪水涌起的水泡。
  • 句意：去年的重阳节不堪回首，南城半夜里洪水涌起无数水泡。
• “水穿城下作雷鸣，泥满城头飞雨滑”：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洪水穿过城墙下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城头上满是泥泞，雨水飞溅，道路湿滑。
• “黄花白酒无人问，日暮归来洗靴袜”：
  • 字词：“黄花”，指菊花；“袜”，同“袜”。
  • 句意：重阳节本应赏菊饮酒，却无人顾得上，傍晚回来后只能清洗沾满泥水的靴子和袜子。
• “岂知还复有今年，把盏对花容一呷”：
  • 字词：“把盏”，拿着酒杯；“呷”，小口喝。
  • 句意：哪里想到还能有今年的重阳节，拿着酒杯对着菊花可以小小地喝上一口。
• “莫嫌酒薄红粉陋，终胜泥中千柄锸”：
  • 字词：“红粉”，指陪酒的歌女；“锸”，同“锸”，铁锹。
  • 句意：不要嫌弃酒的味道淡薄，歌女的姿色平常，终究比去年在泥水里拿着铁锹抗洪要好得多。
• “黄楼新成壁未干，清河已落霜初杀”：
  • 字词：“清河”，指黄河；“杀”，肃杀。
  • 句意：黄楼刚刚建成，墙壁还没干，黄河水位已经下降，寒霜开始带来肃杀之气。
• “朝来白雾如细雨，南山不见千寻刹”：
  • 字词：“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刹”，佛塔。
  • 句意：早晨起来，白雾像细雨一样弥漫，连南山的高大佛塔都看不见了。
• “楼前便作海茫茫，楼下空闻橹鸦轧”：
  • 字词：“鸦轧”，象声词，形容摇橹的声音。
  • 句意：楼前一片茫茫，如同大海一般，楼下只能听到摇橹的声音。
• “薄寒中人老可畏，热酒浇肠气先压”：
  • 字词：“中人”，侵袭人。
  • 句意：轻微的寒意侵袭身体，年老之人对此很是畏惧，喝上热酒，先压压这股寒意。
• “烟消日出见渔村，远水鳞鳞山𫜰𫜰”：
  • 字词：“鳞鳞”，形容水面泛起的波纹；“𫜰𫜰”，形容山势高低不齐。
  • 句意：烟雾消散，太阳出来后，能看到渔村，远处的水面波光粼粼，山峦高低起伏。
• “诗人猛士杂龙虎，楚舞吴歌乱鹅鸭”：
  • 字词：“杂龙虎”，形容诗人和猛士像龙虎一样混杂在一起；“乱鹅鸭”，形容歌舞热闹嘈杂。
  • 句意：诗人和猛士们像龙虎一般聚集在一起，楚地的舞蹈、吴地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 “一杯相属君勿辞，此景何殊泛清霅”：
  • 字词：“相属”，互相劝酒；“清霅”，水名，在浙江吴兴。
  • 句意：我敬你一杯酒，你不要推辞，眼前这景色和在清霅水上泛舟又有什么不同呢。

去年的重阳节惨不忍睹，南城半夜洪水涌起无数水泡。
洪水穿城而过如雷鸣般轰响，城头上泥泞不堪，雨水飞溅湿滑。
重阳节的菊花和美酒无人问津，傍晚归来只能清洗满是泥水的鞋袜。
哪里料到今年还有这般光景，手持酒杯对着菊花还能小饮一番。
不要嫌弃酒淡歌女貌陋，终究胜过去年在泥中挥动铁锹。
黄楼刚刚建成墙壁还未干，黄河水已退，寒霜初现添肃杀。
早晨白雾如细雨弥漫，南山的高塔都隐匿不见。
楼前一片茫茫似大海，楼下只闻摇橹的声响。
轻微寒意侵袭老人身，让人畏惧，热酒下肚先压压这股凉气。
烟雾消散太阳升起，渔村显现眼前，远处水波粼粼，山峦起伏。
诗人猛士如龙虎般相聚，楚舞吴歌热闹得像鹅鸭喧闹。
我敬你一杯酒可别推辞，这美景和在清霅泛舟又有何异。

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 年）重阳节，苏轼时任徐州知州。前一年，徐州遭遇黄河决口之灾，洪水围城，苏轼带领军民抗洪，坚守徐州城，最终成功抵御洪水。灾后，苏轼为了防止洪水再次侵袭，在城东门之上建造了一座大楼，因土能克水，故涂以黄土，取名为黄楼。元丰元年重阳节，苏轼与宾客在新建成的黄楼宴饮，写下此诗。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去年重阳节水灾时的狼狈与今年重阳节在黄楼宴饮的惬意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生活的乐观态度，也体现出经历灾难后获得安宁的欣慰。
  • 动静结合：如“楼前便作海茫茫，楼下空闻橹鸦轧”，前句描绘楼前茫茫大海般的静态画面，后句通过摇橹声表现动态场景，动静相衬，使画面更加生动。
  • 视听结合：“朝来白雾如细雨，南山不见千寻刹”是视觉描写，“楼下空闻橹鸦轧”是听觉描写，二者结合，丰富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生动形象。使用了“千沤发”“雷轰鸣”“泥满城头”等词语，将水灾时的情景描绘得如在眼前；“鳞鳞”“𫜰𫜰”等叠词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韵律感，也准确地描绘出山水的形态。
• 意境营造：诗歌营造了一种由起初的压抑到后来的开阔、欢快的意境。前半部分回忆去年水灾，氛围压抑沉重；后半部分描绘黄楼景色和宴饮场景，展现出一种豁达、愉悦的氛围，表达了诗人在经历挫折后依然热爱生活、享受当下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