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在人日城南打猎聚会时所作,以“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为韵分得“鸟”字而创作。诗中先描绘了打猎时的情景,展现出作者的洒脱与豪迈;接着将自己与雷将军作对比,感叹雷将军的英雄气概;最后抒发了对青春易逝、人生无常的感慨,以及对虚度光阴者的不屑。
人日猎城南会者十人以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为韵得鸟字
儿童笑使君,忧愠常悄悄。
谁拈白接䍠,令跨金騕袅。
东风吹湿雪,手冷怯清晓。
忽发两鸣髇,相趁飞虻小。
放弓一长啸,目送孤鸿矫。
吟诗忘鞭辔,不语头自掉。
归来仍脱粟,盐豉煮芹蓼。
何似雷将军,两眼霜鹘皎。
黑头已为将,百战意未了。
马上倒银瓶,得兔不暇燎。
少年负奇志,蹭蹬百忧绕。
回首英雄人,老死已不少。
青春还一梦,余年真过鸟。
莫上呼鹰台,平生笑刘表。
谁拈白接䍠,令跨金騕袅。
东风吹湿雪,手冷怯清晓。
忽发两鸣髇,相趁飞虻小。
放弓一长啸,目送孤鸿矫。
吟诗忘鞭辔,不语头自掉。
归来仍脱粟,盐豉煮芹蓼。
何似雷将军,两眼霜鹘皎。
黑头已为将,百战意未了。
马上倒银瓶,得兔不暇燎。
少年负奇志,蹭蹬百忧绕。
回首英雄人,老死已不少。
青春还一梦,余年真过鸟。
莫上呼鹰台,平生笑刘表。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儿童笑使君,忧愠常悄悄”:
- 字词:“使君”,汉代称刺史为使君,这里指苏轼自己;“忧愠(yùn)”,忧愁;“悄悄”,忧愁的样子。
- 句意:儿童们笑话我这个太守,总是忧愁烦闷。
- “谁拈白接䍠,令跨金騕袅”:
- 字词:“白接䍠(lí)”,白色的头巾;“騕袅(yǎo niǎo)”,古代良马名。
- 句意:是谁拿起白色头巾,让我跨上良马。
- “东风吹湿雪,手冷怯清晓”:
- 字词:“怯”,害怕,这里有难以忍受之意。
- 句意:东风吹着湿润的雪,清晨手冷得难以忍受。
- “忽发两鸣髇,相趁飞虻小”:
- 字词:“鸣髇(xiāo)”,响箭;“虻(méng)”,同“虻”,这里指猎物像小虻一样。
- 句意:忽然射出两支响箭,追逐着像小虻一样的猎物。
- “放弓一长啸,目送孤鸿矫”:
- 字词:“矫”,矫健。
- 句意:放下弓长啸一声,目送矫健的孤鸿远去。
- “吟诗忘鞭辔,不语头自掉”:
- 字词:“鞭辔(pèi)”,马鞭和缰绳;“掉”,摇动。
- 句意:吟诗入神忘记了手中的鞭缰绳,不说话头却自己摇动。
- “归来仍脱粟,盐豉煮芹蓼”:
- 字词:“脱粟”,糙米;“盐豉(chǐ)”,咸豆豉;“芹蓼(liǎo)”,芹菜和水蓼。
- 句意:回来后还是吃糙米,用盐豉煮芹菜和水蓼。
- “何似雷将军,两眼霜鹘皎”:
- 字词:“雷将军”,可能指当时的一位将领;“霜鹘(hú)”,秋天的鹘鸟,这里形容眼神锐利。
- 句意:怎么能比得上雷将军,两眼像霜鹘一样锐利。
- “黑头已为将,百战意未了”:
- 字词:“黑头”,指年少。
- 句意:年少就已经成为将领,历经百战斗志仍未消。
- “马上倒银瓶,得兔不暇燎”:
- 字词:“不暇”,来不及;“燎”,烤。
- 句意:在马上倒着银瓶喝酒,打到兔子都来不及烤。
- “少年负奇志,蹭蹬百忧绕”:
- 字词:“蹭蹬(cèng dèng)”,遭遇挫折。
- 句意:少年时胸怀奇志,却遭遇挫折被各种忧愁缠绕。
- “回首英雄人,老死已不少”:
- 句意:回首那些英雄人物,已经有不少人老去死去。
- “青春还一梦,余年真过鸟”:
- 句意:青春就像一场梦,剩下的岁月就像飞鸟一样转瞬即逝。
- “莫上呼鹰台,平生笑刘表”:
- 字词:“呼鹰台”,刘表所筑的台;“刘表”,东汉末年荆州牧,多谋无断。
- 句意:不要登上呼鹰台,我一生都嘲笑刘表那样的人。
现代译文
儿童们笑话我这个太守,总是忧愁烦闷不展笑颜。
不知是谁拿起白色头巾,让我跨上那匹良马向前。
东风吹着湿润的雪花,清晨里双手冷得实在难挨。
忽然射出两支响箭,追逐着那小小的猎物飞快。
放下弓来长啸一声,目送矫健的孤鸿渐渐离开。
吟诗入神忘了手中缰绳,不说话头却也跟着摇摆。
回来后依旧吃着糙米,用盐豉煮着芹菜和水蓼。
怎比得上那雷将军啊,两眼像霜鹘般锐利光彩。
年少就已成为将领,历经百战斗志依旧澎湃。
在马上倒着银瓶喝酒,打到兔子都来不及去烤。
少年时胸怀奇志,却遭遇挫折被忧愁掩埋。
回首那些英雄人物,不少人已老去走向尘埃。
青春就像一场大梦,剩下的岁月如飞鸟般快。
不要登上那呼鹰台,我一生都嘲笑刘表的庸态。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苏轼任职期间。人日(正月初七)这天,苏轼与友人在城南打猎聚会,大家以“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为韵赋诗,苏轼分得“鸟”字。当时苏轼虽有官职在身,但仕途并非一帆风顺,心中或许有着壮志未酬的感慨,借此次打猎聚会赋诗来抒发自己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心境与雷将军进行对比。如“归来仍脱粟,盐豉煮芹蓼”描绘自己生活的简朴平淡,而“马上倒银瓶,得兔不暇燎”则展现出雷将军的豪迈潇洒、意气风发,突出了作者内心复杂的情感和对英雄的向往。
- 借景抒情:“目送孤鸿矫”一句,借孤鸿矫健高飞的景象,抒发了作者内心的洒脱与豪情,同时也暗示了自己像孤鸿一样孤独的心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却又富有表现力。如“儿童笑使君,忧愠常悄悄”用直白的语言描绘出儿童对自己的看法和自己的忧愁状态。同时,诗中用词精准,如“霜鹘皎”生动地写出了雷将军眼神的锐利。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既豪迈又感慨的意境。打猎时的场景描绘,如“忽发两鸣髇,相趁飞虻小”“放弓一长啸,目送孤鸿矫”等,展现出豪迈壮阔的氛围;而“青春还一梦,余年真过鸟”等句,则营造出时光易逝、人生无常的感慨意境,使整首诗情感丰富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