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春・一顾倾吴

· 姜夔

一顾倾吴。
苎萝人不见,烟杳重湖。
当时事如对弈,此亦天乎。
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
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苏。
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
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
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古抒怀,以春秋时期吴越争霸的历史故事为背景,通过描绘眼前所见之景,抒发了对历史变迁、时光易逝的感慨,同时也流露出词人自身的倦客情怀和对世事的超脱心境。

逐句注释

  • “一顾倾吴。苎萝人不见,烟杳重湖”:
    • 字词:“一顾倾吴”,指西施美貌出众,她到吴国后使吴国灭亡;“苎萝人”,指西施,传说她生于苎萝村;“杳”,深远;“重湖”,重叠的湖泊。
    • 句意:西施的美貌能使吴国倾覆,如今苎萝村的美人已不见,只有烟雾笼罩着重重湖泊。
  • “当时事如对弈,此亦天乎”:
    • 字词:“对弈”,下棋。
    • 句意:当时吴越争霸的事情就像下棋一样变幻莫测,这难道也是上天的安排吗?
  • “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
    • 字词:“大夫”,指伍子胥等辅佐吴王或越王的臣子;“须臾”,片刻。
    • 句意:那些大夫们都已逝去,笑看人间千古的时光不过是片刻而已。
  • “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 字词:“倦客”,词人自指;“泛”,漂浮。
    • 句意:有个疲倦的游客在夜晚划着小船漂浮在湖上,还怀疑是水鸟在相互呼唤。
  •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苏”:
    • 字词:“秦山”,泛指当地的山;“故垒”,旧的营垒;“樵苏”,打柴割草。
    • 句意:秦山对着楼阁自顾自地葱绿,只怕越王旧时的营垒,如今时常有打柴割草的人。
  • “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
    • 字词:“然则”,如此,那么。
    • 句意:如今我倚着栏杆一笑,这样的感慨是对还是错呢?
  • “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
    • 字词:“小丛”,可能指身边的歌女;“倩”,请;“竽”,古代乐器。
    • 句意:小丛能唱歌,我请松风为我吹奏乐曲。
  • “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
    • 字词:“眇眇”,形容声音微弱、悠远。
    • 句意:我再坐着等待,直到千山万壑的月亮落下,城头传来微弱悠远的鸟啼声。

现代译文

西施的美貌能使吴国倾覆,
如今苎萝村的美人已不见,
烟雾笼罩着重重湖泊。
当时吴越争霸之事如棋局变幻,
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
那些大夫们都已逝去,
笑看人间千古不过片刻。
有个疲倦的游客夜晚泛舟湖上,
还怀疑是水鸟在相互呼唤。
秦山对着楼阁自顾自地葱绿,
只怕越王旧时的营垒,
常有打柴割草的人。
如今我倚着栏杆一笑,
这样的感慨是对还是错呢?
小丛能唱歌,
我请松风为我吹奏乐曲。
我再坐着等待,
直到千山万壑的月亮落下,
城头传来微弱悠远的鸟啼声。

创作背景

姜夔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动荡,国家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他一生未仕,四处漂泊,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深沉的感慨。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游览吴越旧地时所作,借古事抒发自己对历史和人生的思考,以及自身的漂泊倦客之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古抒怀:词人以春秋时期吴越争霸的历史为题材,通过对西施、伍子胥等人物和事件的联想,抒发自己对历史变迁、世事无常的感慨,借古事来表达自己的人生感悟。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对眼前景色如“秦山对楼自绿”“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等实景的描写,又有对历史故事和场景的虚写,如“一顾倾吴”“当时事如对弈”等,虚实相生,拓展了词的意境和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优美,富有诗意。如“烟杳重湖”“眇眇啼鸟”等描写,用词精准,营造出一种清幽、悠远的氛围。同时,词中运用了一些典故,如“一顾倾吴”“大夫仙去”等,使词的文化底蕴更加深厚。
  • 意境营造:通过对历史与现实、自然与人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空灵、悠远、略带惆怅的意境。从对古代吴越故事的追忆,到眼前秦山、越王故垒的荒芜,再到夜晚的月落鸟啼,词人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感受到历史的沧桑和人生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