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在好友文与可去世后,追和林子中所寄之诗的韵而作。诗中表达了对文与可才华的高度赞赏和怀才不遇的惋惜,抒发了对文与可的深切哀悼之情,同时也对世人不识贤才的现象进行了批判,还提及自己和林子中为生计奔走的艰难。
林子中以诗寄文与可及余与可既殁追和其韵
斯人所甚厌,投畀每不受。
欲其少须臾,夺去惟恐后。
云谁尸此职,无乃亦假守。
赋才有巨细,无异斛与斗。
胡不安其分,但听物所诱。
时来各飞动,意合无妍丑。
坐令鸡栖车,长载朱伯厚。
平生无一旅,既死咤万口。
自闻与可亡,胸臆生堆阜。
悬知临绝意,要我一执手。
相望五百里,安得自其牖。
遗文付来哲,后事待诸友。
伶俜嵇绍孤,老病孟光偶。
世人贱目见,争笑千金帚。
君诗与楚词,识者当有取。
但知爱墨竹,此叹吾已久。
故人多厚禄,能复哀君否。
不见林与苏,饥寒自奔走。
欲其少须臾,夺去惟恐后。
云谁尸此职,无乃亦假守。
赋才有巨细,无异斛与斗。
胡不安其分,但听物所诱。
时来各飞动,意合无妍丑。
坐令鸡栖车,长载朱伯厚。
平生无一旅,既死咤万口。
自闻与可亡,胸臆生堆阜。
悬知临绝意,要我一执手。
相望五百里,安得自其牖。
遗文付来哲,后事待诸友。
伶俜嵇绍孤,老病孟光偶。
世人贱目见,争笑千金帚。
君诗与楚词,识者当有取。
但知爱墨竹,此叹吾已久。
故人多厚禄,能复哀君否。
不见林与苏,饥寒自奔走。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斯人所甚厌,投畀每不受”:
- 字词:“斯人”,指贤才;“投畀”,扔给,这里有给予机会之意。
- 句意:贤才往往被世人所厌恶,即使给予他们施展的机会也常常不被接受。
- “欲其少须臾,夺去惟恐后”:
- 字词:“少须”,稍微等待一会儿。
- 句意:想要让贤才稍微施展一下才华,而那些人却唯恐失去机会,急于将其才能剥夺。
- “云谁尸此职,无乃亦假守”:
- 字词:“尸”,主持;“假守”,暂时代理官职,这里指不称职的官员。
- 句意:说谁来主持这个职位,恐怕也是些不称职的官员。
- “赋才有巨细,无异斛与斗”:
- 字词:“斛”“斗”,都是古代的量器。
- 句意:人的才华有大小之分,就像斛和斗容量不同一样,本质上都是才华。
- “胡不安其分,但听物所诱”:
- 字词:“安其分”,安守本分;“物所诱”,被外物所诱惑。
- 句意:为什么不安守自己的本分,却被外物所诱惑呢。
- “时来各飞动,意合无妍丑”:
- 字词:“飞动”,指飞黄腾达;“妍丑”,美丑。
- 句意:时机到来时,人们都想飞黄腾达,只要心意相合就不分美丑贤愚了。
- “坐令鸡栖车,长载朱伯厚”:
- 字词:“鸡栖车”,简陋的车;“朱伯厚”,东汉朱穆,这里指代贤才。
- 句意:却让贤才乘坐着简陋的车,难以施展抱负。
- “平生无一旅,既死咤万口”:
- 字词:“一旅”,一支军队,这里指一点成就;“咤”,惊叹。
- 句意:文与可一生没有取得什么大成就,死后却让万人惊叹惋惜。
- “自闻与可亡,胸臆生堆阜”:
- 字词:“堆阜”,山丘,这里形容内心的悲痛堆积如山。
- 句意:自从听说文与可去世的消息,我胸中就像堆积了山丘一样悲痛。
- “悬知临绝意,要我一执手”:
- 字词:“悬知”,料想;“执手”,握手,有诀别之意。
- 句意:我料想他临终时的心意,是想要和我握一握手作别。
- “相望五百里,安得自其牖”:
- 字词:“牖”,窗户,这里指到达他身边。
- 句意:我们相隔五百里,我怎么能及时赶到他身边呢。
- “遗文付来哲,后事待诸友”:
- 字词:“来哲”,后世的贤才;“后事”,指料理文与可的后事。
- 句意:把他的遗文托付给后世贤才,他的后事就依靠各位朋友了。
- “伶俜嵇绍孤,老病孟光偶”:
- 字词:“伶俜”,孤独的样子;“嵇绍”,西晋人,其父嵇康被司马昭杀害,这里借指文与可的后代;“孟光”,东汉梁鸿之妻,这里指文与可的妻子。
- 句意:文与可的后代孤独无依,他的妻子年老多病。
- “世人贱目见,争笑千金帚”:
- 字词:“千金帚”,价值千金的扫帚,比喻珍贵的东西。
- 句意:世人目光短浅,轻视眼前的贤才,却去嘲笑珍贵的东西。
- “君诗与楚词,识者当有取”:
- 字词:“楚辞”,这里指文与可的诗歌有楚辞般的高妙。
- 句意:文与可的诗如同楚辞一样,有见识的人自会欣赏。
- “但知爱墨竹,此叹吾已久”:
- 字词:“墨竹”,文与可擅长画墨竹。
- 句意:人们只知道喜爱他画的墨竹,我对此叹息已经很久了。
- “故人多厚禄,能复哀君否”:
- 字词:“故人”,指文与可的旧友;“厚禄”,丰厚的俸禄。
- 句意:文与可的旧友很多都享受着丰厚的俸禄,他们还会为他哀伤吗。
- “不见林与苏,饥寒自奔走”:
- 字词:“林与苏”,指林子中和苏轼自己。
- 句意:看不到林子中和我,还在为饥寒而四处奔走吗。
现代译文
贤才常常被世人厌恶,给予机会也不被接纳。
想要他们稍微施展才华,却被急于剥夺机会。
不知是谁主持这一职位,恐怕也是不称职的官员。
人的才华有大小之分,本质上并无不同。
为何不安守本分,却被外物诱惑。
时机到来都想飞黄腾达,心意相合不分贤愚。
却让贤才坐简陋的车,难以施展抱负。
文与可一生没什么成就,死后却万人惊叹。
自从听闻他去世的消息,我胸中悲痛如山。
料想他临终的心意,是想和我握手诀别。
我们相隔五百里,我怎能及时赶到他身边。
把遗文托付给后世贤才,后事依靠各位朋友。
他的后代孤独无依,妻子年老多病。
世人目光短浅,嘲笑珍贵的东西。
他的诗如楚辞般精妙,有识之士自会欣赏。
人们只爱他的墨竹,我为此叹息已久。
他的旧友多享厚禄,还会为他哀伤吗。
看不到我和林子中,还在为饥寒四处奔走。
创作背景
文与可是苏轼的好友,擅长诗文书画,尤其以画墨竹闻名。文与可去世后,林子中写诗寄给苏轼和文与可。苏轼追和其韵写下此诗。此诗表达了苏轼对文与可的深切怀念和对其才华不被充分认可的不平。具体创作时间应在文与可去世之后不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将贤才不被重用与一些人追名逐利、贤才生前落寞与死后被惊叹、世人对贤才的轻视与有识者的欣赏等进行对比,突出了贤才的不幸遭遇和世人的短视,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批判力度。
- 用典:运用了“朱伯厚”“嵇绍”“孟光”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委婉地表达了对文与可的同情和对其家人的关切。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苏轼以平实的语言诉说对文与可的哀悼和对社会现象的批判,不事雕琢却能打动人心。
- 情感表达:整首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对贤才不被重用的感慨,到对文与可去世的悲痛,再到对世人不识贤才的批判,最后提及自己和林子中的艰难处境,情感真挚而强烈,充分展现了苏轼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