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描绘了苏轼在定惠院寓居时月夜外出的所见所感。诗中展现了月夜清幽美妙的景色,抒发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对饮酒作乐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流露出一种超脱尘世、自得其乐的心境。
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
幽人无事不出门,偶逐东风转良夜。
参差玉宇飞木末,缭绕香烟来月下。
江云有态清自媚,竹露无声浩如泻。
已惊弱柳万丝垂,尚有残梅一枝亚。
清诗独吟还自和,白酒已尽谁能借。
不惜青春忽忽过,但恐欢意年年谢。
自知醉耳爱松风,会拣霜林结茅舍。
浮浮大甑长炊玉,溜溜小槽如压蔗。
饮中真味老更浓,醉里狂言醒可怕。
闭门谢客对妻子,倒冠落佩从嘲骂。
参差玉宇飞木末,缭绕香烟来月下。
江云有态清自媚,竹露无声浩如泻。
已惊弱柳万丝垂,尚有残梅一枝亚。
清诗独吟还自和,白酒已尽谁能借。
不惜青春忽忽过,但恐欢意年年谢。
自知醉耳爱松风,会拣霜林结茅舍。
浮浮大甑长炊玉,溜溜小槽如压蔗。
饮中真味老更浓,醉里狂言醒可怕。
闭门谢客对妻子,倒冠落佩从嘲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幽人無事不出門,偶逐東風轉良夜”:
- 字词:“幽人”,幽居之人,此处苏轼自指;“逐”,跟随;“转”,度过。
- 句意:我这个幽居之人平常无事就不出门,偶然趁着春风度过这美好的夜晚。
- “參差玉宇飛木末,繚繞香烟來月下”:
- 字词:“參差”,高低不齐的样子;“玉宇”,华丽的宫殿,这里指月光下的楼阁;“木末”,树梢;“香烟”,这里指月光下缭绕的雾气。
- 句意:高低错落的楼阁的影子在树梢上飞舞,缭绕的雾气在月光下弥漫而来。
- “江雲有態清自媚,竹露無聲浩如瀉”:
- 字词:“态”,姿态;“媚”,妩媚;“浩”,盛大。
- 句意:江上的云朵姿态万千,清新而妩媚,竹叶上的露珠悄然无声地大量滴落。
- “已驚弱柳萬絲垂,尚有殘梅一枝亞”:
- 字词:“弱柳”,柔弱的柳树;“亚”,低垂。
- 句意:已经惊讶于柔弱的柳树枝条万丝下垂,还有一枝残梅低垂着。
- “清詩獨吟還自和,白酒已盡誰能借”:
- 字词:“和”,应和;“借”,此处指借酒。
- 句意:独自吟诵清新的诗句还自己应和,白酒已经喝完了,谁能借给我呢?
- “不惜青春忽忽過,但恐歡意年年謝”:
- 字词:“忽忽”,快速的样子;“谢”,衰减。
- 句意:不惋惜青春时光匆匆过去,只担心欢乐的心情一年年衰减。
- “自知醉耳愛松風,會揀霜林結茅舍”:
- 字词:“会”,将会;“拣”,挑选;“结茅舍”,建造茅屋。
- 句意:自己知道喝醉了耳朵喜欢听松风的声音,将来会挑选有霜的树林建造茅屋居住。
- “浮浮大甑長炊玉,溜溜小槽如壓蔗”:
- 字词:“甑”,古代蒸饭的一种瓦器;“炊玉”,煮米饭;“小槽”,榨酒的器具。
- 句意:大甑里的米饭不断翻滚,就像在煮玉一样,小槽里的酒液流淌,如同甘蔗汁被榨出。
- “飲中真味老更濃,醉裏狂言醒可怕”:
- 字词:“真味”,真正的滋味。
- 句意:饮酒中的真正滋味随着年龄增长更加浓郁,醉里说出的狂言醒来后觉得可怕。
- “閉門謝客對妻子,倒冠落佩從嘲駡”:
- 字词:“谢客”,拒绝宾客;“倒冠落佩”,形容不拘礼节、放浪形骸的样子;“从”,任凭。
- 句意:关上门谢绝宾客,面对妻子儿女,任凭别人嘲笑责骂,我依旧放浪形骸。
现代译文
我这个幽居之人平时没事不出门,
偶然跟着春风度过这美好良宵。
高低错落楼阁的影子在树梢飞舞,
缭绕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飘到。
江上云朵姿态万千清新又妩媚,
竹叶露珠悄然无声地大量滴掉。
已惊讶柔弱柳丝万缕垂挂下来,
还有一枝残梅依然低垂着枝条。
独自吟诵清诗还自己应和着唱,
白酒已经喝完了谁能借我一些。
不惋惜青春时光匆匆地流逝了,
只担心欢乐心情一年年地减弱。
自己知道醉后爱听那松风声响,
将来会选霜林建造座茅屋住下。
大甑里米饭翻滚如同煮着美玉,
小槽中酒液流淌好似甘蔗榨汁。
饮酒的真味随着年老更加醇厚,
醉后狂言醒来想想实在很可怕。
关上门谢绝宾客只面对妻和子,
任凭他人嘲笑责骂我放浪形骸。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苏轼被贬黄州寓居定惠院时所作。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生活清苦,心境也较为复杂。在黄州期间,他寄情山水,借诗歌抒发自己的情感和人生感悟。此诗便是他在一个月夜偶然外出时有感而发创作的,反映了他在困境中寻求内心慰藉和自我解脱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描绘了月夜的楼阁、江云、竹露、弱柳、残梅等景色,通过这些清幽美妙的自然景象,抒发了诗人超脱尘世、自得其乐的心境,同时也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 虚实结合:既有对眼前月夜景色的实写,如“參差玉宇飛木末,繚繞香烟來月下”“江雲有態清自媚,竹露無聲浩如瀉”等;又有对未来生活的虚写,如“会揀霜林結茅舍”“浮浮大甑長炊玉,溜溜小槽如壓蔗”,虚实结合,拓展了诗歌的意境和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清新自然,生动形象。运用了如“參差”“繚繞”“浩如瀉”等词语,准确地描绘出景物的特点和状态。同时,诗句富有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月夜景色的细腻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闲适的意境。诗中既有自然之景的清新优美,又有诗人内心情感的复杂交织,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人在困境中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由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