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芝

· 苏轼

空堂明月清且新,幽人睡息来初匀。
了然非梦亦非觉,有人夜呼祁孔宾。
披衣相从到何许,朱栏碧井开琼户。
忽惊石上堆龙蛇,玉芝紫笋生无数。
锵然敲折青珊瑚,味如蜜藕和鸡苏。
主人相顾一抚掌,满堂坐客皆卢胡。
亦知洞府嘲轻脱,终胜嵇康羡王烈。
神山一合五百年,风吹石髓坚如铁。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述了苏轼在夜晚经历的一段奇幻之事,梦中或似梦非梦间被人呼唤,见到石上生出无数玉芝紫笋,品尝其味后与众人欢笑,表达了对这奇遇的感慨,同时也蕴含着对人生机缘和仙事的思考。

逐句注释

  • “空堂明月清且新,幽人睡息来初匀”:
    • 字词:“幽人”,指诗人自己;“初匀”,刚刚均匀,指睡眠安稳。
    • 句意:空旷的堂屋中明月清朗而新鲜,幽居之人刚刚进入均匀的睡眠状态。
  • “了然非梦亦非觉,有人夜呼祁孔宾”:
    • 字词:“祁孔宾”,人名,此处指代呼唤者;“了然”,清楚明白。
    • 句意:清楚地感觉既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清醒着,有人在夜里呼唤我。
  • “披衣相从到何许,朱栏碧井开琼户”:
    • 字词:“何许”,何处;“琼户”,华美的门户。
    • 句意:披上衣服跟随他到了什么地方,只见朱红色的栏杆、碧绿的井旁,打开了华美的门户。
  • “忽惊石上堆龙蛇,玉芝紫笋生无数”:
    • 字词:“龙蛇”,形容石上玉芝紫笋的形态。
    • 句意:忽然惊讶地看到石头上堆积着像龙蛇一样的东西,原来是无数的玉芝和紫笋生长着。
  • “锵然敲折青珊瑚,味如蜜藕和鸡苏”:
    • 字词:“锵然”,形容敲击的声音;“鸡苏”,一种植物,可入药,有芳香气味。
    • 句意:清脆地敲下一根如同青珊瑚般的玉芝,味道如同蜜藕和鸡苏混合在一起。
  • “主人相顾一抚掌,满堂坐客皆卢胡”:
    • 字词:“卢胡”,笑声。
    • 句意:主人互相看了看,拍手大笑,满堂的宾客都发出了笑声。
  • “亦知洞府嘲轻脱,终胜嵇康羡王烈”:
    • 字词:“洞府”,仙人居住的地方;“轻脱”,轻率;“嵇康”,魏晋时期文学家、思想家;“王烈”,传说中的仙人。
    • 句意:也知道洞府中的仙人会嘲笑我的轻率,但终究比嵇康羡慕王烈要好。
  • “神山一合五百年,风吹石髓坚如铁”:
    • 字词:“石髓”,传说中仙人的食物。
    • 句意:神山一旦闭合就是五百年,风吹过后石髓变得坚硬如铁。

现代译文

空旷堂屋中明月清朗新鲜,
幽居之人刚入安稳睡眠。
清楚感觉非梦也非清醒,
有人夜里把我声声呼唤。
披上衣服随他去到何处,
朱栏碧井旁打开了琼户。
忽然惊见石上如龙蛇堆,
无数玉芝紫笋蓬勃生长。
清脆敲下如青珊瑚之芝,
味道好似蜜藕混合鸡苏。
主人相顾后欢快地鼓掌,
满堂宾客都发出了笑声。
也知洞府仙人会笑我狂,
但总胜过嵇康羡慕王烈。
神山闭合要等上五百年,
风吹石髓变得坚硬如铁。

创作背景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经历多次被贬。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考,但大致创作于苏轼被贬期间。在困境中,苏轼常常借奇幻的想象和对仙事的描写来排遣内心的苦闷,这首诗便是他在某一夜晚奇幻梦境或类似奇幻经历后的创作,反映了他在困境中寻求精神寄托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空堂明月清且新,幽人睡息来初匀”等对现实场景的描写,又有梦中被人呼唤、见到玉芝紫笋等奇幻的想象内容,虚实相生,营造出神秘奇幻的氛围。
    • 用典:“嵇康羡王烈”运用典故,嵇康曾羡慕王烈遇到仙人、服食石髓之事,苏轼借此表达自己虽可能被仙人嘲笑轻率,但也有自己独特的机缘,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如“锵然敲折青珊瑚”用“锵然”描绘敲击声音,“青珊瑚”比喻玉芝,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场景;“龙蛇”“蜜藕和鸡苏”等表述也十分鲜活,富有画面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奇幻梦境或经历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神秘、奇幻且带有超脱尘世之感的意境。从夜晚静谧的空堂到神奇的洞府,再到众人欢笑的场景,最后以神山石髓的感慨收尾,使读者仿佛跟随诗人经历了一场奇妙之旅,感受到诗人在困境中寻求精神解脱的心境。